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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天劫篇(十六)

    蓝沧想起这些陈年往事,有些伤神。连尉迟渊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他准备了一些调理身子的药剂,虽然没法根治毒药,但是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尉迟渊可以醒来,勉强行走了。
    尉迟渊看着药炉边眼眶泛红的老人。
    “这位先生,我这是……?”
    “施主,这里是蓬莱仙岛。你昏迷多日了。”
    尉迟渊在心底暗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蓬莱这种仙境。
    尉迟渊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岛主,你看到那位与我一同前来的那位姑娘了吗?”
    “她为你寻药去了,施主还是歇息着不要随便走动,你身子还没有调理好。”
    尉迟渊感到头一阵晕眩,谨遵医嘱,跌跌撞撞回到房里。
    看着放在房里的斗笠,心想她连斗笠都没带。
    尉迟渊喃喃自语:“也不知道熙儿怎么样了……”
    林芸走上雪山顶,一路上都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许多。
    那一株雪莲在雪山之上,周围全是白色,淡黄色的雪莲映照在雪山之中,格外圣洁。
    她顶着大雪,越是靠近雪莲,就越是能感到一股圣洁的法力蔓延至全身。
    脚下也越来越重,感觉迈不开腿。
    远处突然有一道金光飞来,林芸来不及躲开,那道金光直接打在林芸身上。
    一道浅浅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林芸捂住伤口。
    眼前有一位可以用圣洁来形容的女子,缓缓向林芸走进。不是容貌圣洁,而是周身散发的灵气圣洁,让人止不住想要靠近,去捕捉那股灵气。
    林芸感到奇怪,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莫非这就是蓝沧岛主口中说的雪神?
    雪神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更多的是居高临下地俯视。
    “竟然是个凡人?”
    林芸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这位女子不是凡人,那就是雪神了。
    原来人与神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芸觉得自己要修炼千年万年,才能到达这种地步吧。而且刚刚她给自己那一击,雪神仅仅只是抬了抬手指,根本没有打算伤她。
    林芸怕雪神对她产生敌意,急忙解释:“雪神,我来此不是想要惊扰雪神。只是我的朋友中了毒,急需这株雪莲救命。”
    雪神原名临潼,临潼认真看了林芸一眼,竟然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不应该啊,这不就是一个凡人吗?一点仙气都没有。
    临潼回过神,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想太多了,她这一击也不是给林芸准备的:“刚刚误伤了你,抱歉。我以为你是那个半仙。”
    林芸反应过来,那个“半仙”指的是谁。“敢问雪神口中的半仙是不是蓬莱的蓝沧岛主?”
    雪神听到这个名字,有些不悦。
    林芸发现雪神讨厌蓝沧,打算住嘴。没想到临潼自己喋喋不休起来:“是啊!就是他!把我雪山上的雪莲都摘完了,就剩这一株了。”
    “那上神,这最后一株雪莲,我能带走吗?”
    毕竟这是最后一株,林芸也不确定雪神是否愿意“割爱”。
    “既然是救人,你拿去便是。雪莲百年生长一株,对你们凡人来说是不易,但百年对我们神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只要不是被蓝沧拿去就好。”临潼看着林芸在她眼中“低下”的修为:“不过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上神。”
    林芸起身,走向雪莲。巨大的压力瞬间涌上全身,林芸伤口处的鲜血不断流出。
    一步一步艰难走向雪莲,林芸伸手用尽全力摘下雪莲。
    巨大的压力消失了,林芸险些没缓过来。这雪山之上本就氧气稀薄,刚刚经历雪莲的压力,林芸大口大口喘气。
    她拿着雪莲,被临潼身上散发的灵气吸引。发现自己的断月剑竟然在隐隐发光……
    “多谢上神,晚辈还有事,先告辞了。”
    临潼没有理林芸,直接消失在雪山之上。
    林芸走下雪山,忘涯竟然还在山脚下等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虽然在雪山之上,没有昼夜交替,可凭着感觉也知道自己已经在雪山之上用了三日。
    忘涯就这样在山脚下等了三日
    “忘涯大师,久等了。”
    忘涯抬眼,眼神有些游离:“不久。”
    忘涯带着林芸遇见飞行时,林芸想,以前自己在中原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和事,九州之外更九州,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奇妙的事情。
    自己以前,自以为在中原武林之中已有一席之地,如今开来是自己井底之蛙了。
    忘涯突然减缓了御剑飞行的速度,林芸没注意,头碰上了忘涯的肩。
    忘涯开口:“施主注意脚下,有风。”
    林芸心中莫名有些不快活,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还是礼貌性的回应了忘涯:“多谢。”
    回到蓬莱,林芸把药给了蓝沧。蓝沧接过雪莲就开始熬制解药。
    闲暇之余,蓝沧主动找起话题:“施主,你的朋友先前醒过来一次。”
    林芸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快又醒来一次。但想想蓝沧的医术,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她波澜不惊地回答道:“嗯。”
    蓬莱四季如春,犹如仙境。即便现在的中原是秋季,蓬莱也是没有丝毫秋的落败,反倒是绿树成荫。
    林芸把熬好的药端去尉迟渊房内。尉迟渊喝下药,还是没醒。
    “岛主,他什么时候能醒?”
    “施主莫急,快了。”
    尉迟渊喝下药,蓝沧默默离开了客房。
    天还是蓝的,白日里蓬莱岛也很安静。
    林芸静坐在尉迟渊床边,看着眼前昏迷不晓的男人,忽然想起来犹曼的话。
    他是你什么人?
    是什么人呢……
    林芸注意力不在尉迟渊身上,就连尉迟渊醒来她都没有发现。
    恍然回过神来,因为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或许是心虚,林芸别过头去。
    尉迟渊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问题了,这般躲闪……像是长安里那些少女的娇羞……
    尉迟渊心里不禁浮现起一个想法。
    她不会是对我动心了吧?
    难怪林芸这些日子里一直为自己寻求解药,忙的焦头烂额。难怪她会不辞千辛万苦,来到蓬莱救自己。
    尉迟渊心里暗暗自责,他承认自己有时说话是有些轻浮。但是他扪心自问没,有做出过任何出阁和让林芸误会的事情。
    这林芸怎么就动心了?
    及时止损,及时止损,看来自己要和林芸保持距离了。
    林芸率先打破沉寂:“你醒了?”
    尉迟渊清了清嗓子:“嗯……对。”
    林芸见他醒来,自己也没有必要守在这里了,起身离开。
    尉迟渊想叫住林芸,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第二天尉迟渊还在梦里,他这些天一直都是睡着的,也就习惯了一觉睡到大中午。
    早晨天刚刚亮时,林芸来敲尉迟渊的房门,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尉迟渊,醒了吗?”
    尉迟渊被敲门声吵醒了,为了避免与林芸独处,选择性“失聪”。假装还在睡觉。
    没人答应林芸就走了,尉迟渊又睡着了。这一次就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还是后来蓝沧带着药来,把尉迟渊叫醒。
    “施主,喝药了。”
    尉迟渊接过药,一口闷下这碗苦涩至极的药。
    “这药是雪莲熬制,奇苦无比,施主不必如此面前。”
    尉迟渊强忍着喉咙里苦涩的感觉:“无妨,娘药苦口。”
    蓝沧为他把把脉,脸上神情愉悦,或许是处于大夫看病人痊愈的初心,有些高兴地说:“恭喜施主,施主体内的毒已经被清地差不多了。”
    “多谢岛主。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可以,多晒晒太阳也好。”
    蓝沧说完,端着药碗出去。
    尉迟渊走下床,身上穿着贴身的衣物。他换好衣物,推开房门准备去蓬莱派走走。
    蓬莱里面有很多花草树木,活脱脱就是一片森林。
    太阳也刚刚好事正午,暖洋洋洒在身上。
    尉迟渊享受着四处走走,看见了林芸与忘涯,两人谈论些什么,但是听不真切。
    林芸身旁站着忘涯。
    林芸自从来到蓬莱,想着这里都是些半仙或是仙人,就没带斗笠,一直都是把斗笠放在客房里的。
    林芸来到此处,恰好碰到忘涯,随便闲聊了几句。
    忘涯与林芸谈起自己来蓬莱之前,一直都是在中原独自闯荡江湖。
    林芸:“这倒是与我游历很像。”
    “我听说施主师出华极,令师可是林瑶?”
    林芸听到林瑶的姓名,心里为之一乐,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正是。”
    她此刻的笑容很甜,退去了平日里的清冷。
    忘涯应:“我前些年闯荡江湖时,与令师有过一些交集。”
    林芸的笑映在尉迟渊眼中,格外刺目。
    她怎么就没对我露出过这般神情?
    看到林芸在忘涯身边笑得如此开心,他又觉得自己前些日子里想的林芸对他动心这些,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原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的心里不禁浮起一丝丝烦闷。
    林芸看见尉迟渊,自然的打招呼:“尉迟渊,你身体好了没,到处走?”
    明明是关心的话,尉迟渊心里的火气却莫名大了起来,语气也不怎么好,甚至有些冷漠。
    “岛主说了可以走。”
    林芸心想这尉迟渊是抽了什么疯?
    尉迟渊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蓬莱?”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尉迟渊不想再等了,这些天耽误太久了,不能给尉迟明太多的时间。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林芸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不行,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些天不久白白做了这么多了吗?”
    尉迟渊不再回答,转身离开。
    林芸也不知道尉迟渊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这是中毒把脑子毒了吗?
    三日后,在蓝沧的悉心照料下,尉迟渊的毒已经完全好了,林芸去告别蓝沧。
    蓝沧看着林芸,似乎有话要说。
    林芸有所察觉:“岛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蓝沧把自己从房间里的带出来的东西拿出来。打开画卷,是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
    “施主,我想你帮我给曼儿带一样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感慨:“这是曼儿的娘,你帮我把着画送给曼儿。告诉曼儿一句话,她一直是我心里的骄傲……”
    林芸收下画卷:“岛主放心,你救了我的朋友,我自当全力以赴。”
    “朋友”一词刺入尉迟渊的耳中,心底里那股烦躁又涌上心头。
    与蓝沧告别时,只是说了一句“多谢”。
    蓝沧自然不会注意,可林芸发觉了尉迟渊的不同。
    这个人平日里说话,不是最喜欢绕弯子吗?今日怎么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还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忘涯准备了船,在蓬莱山底等着他们。
    林芸和尉迟渊登船,忘涯与林芸告别:“施主,珍重。”
    林芸乘舟远去:“多谢忘涯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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