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电脑屏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直播连线的另一端，是位眉眼清冷、穿着警服的女警官，用户ID“苏晚晴”。
    但她身后那面明亮的试衣镜里，却清晰地映着一个脸色惨白、嘴角咧到耳根的男人，正缓缓将手搭向她的肩膀。
    而我，是个骗子。
    一个靠着心理学话术和提前搜集信息，在网上装神弄鬼混饭吃的算命主播。
    直播间里那几十个活人观众屁都没看出来，弹幕还在刷“主播快算算警花姐姐的三围”。
    可那个东西……那个只有我能清晰看见的鬼影，正透过屏幕，对我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诡笑。
    “主播？怎么了？算不出来吗？”苏晚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职业性的不耐和疲惫。
    她的语气很正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和什么东西共处一室。
    我喉咙发干，想立刻切断连线。
    这玩意儿跟我平时忽悠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它看起来……太真实了，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屏幕。
    “你……”我声音发颤，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后背发凉？特别是晚上？”
    苏晚晴蹙起秀眉：“嗯。值夜班，警局空调有点冷。”
    她没当回事。
    “不是空调！”我几乎要喊出来，强行压低声音，“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感觉像有人对着你脖子吹气？睡觉的时候，床另一边好像总是陷下去一块？”
    屏幕上，苏晚晴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滚动。
    “卧槽？来真的？”
    “主播演技可以啊，把警察姐姐都唬住了！”
    “剧本！绝对是剧本！找个穿警服的托儿！”
    我没空理会弹幕。
    因为镜子里那个惨白的鬼影，搭在苏晚晴肩头的手，开始慢慢收紧。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嘴唇无声地开合，看口型，是三个字——你、能、看、见、我？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它知道我能看见！
    “主播，你到底知道什么？”苏晚晴的声音严肃起来，带着刑警特有的压迫感，“这些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
    我该怎么办？
    告诉她“你背后有只鬼，正掐着你脖子”？
    她会不会以为我是个疯子，或者更糟，以为我在搞什么恶作剧挑衅警方？
    可如果不说……
    那鬼影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几乎要嵌进苏晚晴的警服里。
    苏晚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呼吸似乎有些困难。
    “你身边……有东西！”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很凶的东西！它现在就在你身边！”
    “什么东西？说清楚！”苏晚晴强自镇定，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一丝惊疑。
    就在我鼓起勇气，准备指向她身后镜子的那一刻——
    滋滋……啦……
    突然间，我的电脑屏幕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了一般，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仿佛失去了控制，不断地扭曲变形，让人眼花缭乱。
    我惊恐地盯着屏幕，只见苏晚晴的脸在这诡异的闪烁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而那鬼影却越发清晰地显现出来。
    它们就像两个相互纠缠的幽灵，在屏幕上疯狂地舞动着，使得整个画面变得光怪陆离，充满了恐怖和诡异的氛围。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噪音，夹杂着某种像是从深渊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狞笑。
    直播信号，中断了。
    屏幕瞬间黑屏，映出我自己惊恐失措的脸。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黑掉的屏幕中央，缓缓渗出一行猩红刺眼的血字——
    “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