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趁机握住了杨洋身后那个男人的手:“你好。”
那男人微微欠身,礼貌地回应道:“孙董您好,我是泰山集团资本运营部的,黄河。”
孙哲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泰山,黄河。这个名字有点意思。“请坐,请坐。”
他转头对前台吩咐道,“再倒两杯茶来。”
宋宁雅那边不冷不热地回应了杨洋一句:“托杨总的福。若不是杨总当初的相助,我也遇不上我现在的老公。”
杨洋毫不在意她话里那根刺,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这么说,宋小姐还欠我一个红包呢,嚯嚯。”
宋宁雅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杨洋却不依不饶,又补了一刀:“你也确实应该感谢我。跟了金先生,总比跟着某些人强,起码不会被莫名其妙地甩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几个当事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孙哲文在肚子里把杨洋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但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
杨洋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还愣着干嘛?坐啊。”
孙哲文腹诽道:靠,这到底是谁的办公室?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杨洋这时才把目光转向金复,开门见山地问道:“金先生,不知道你想见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金复盯着她:“杨总还是和以前一样,锋芒毕露啊。”
杨洋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有实力,就没必要掩盖什么锋芒。故意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觉得好欺负,没意思。”
金复点了点头:“杨总所说极是,受教了。这么说,杨总这次对云省的项目,也是志在必得了?”
杨洋冷哼一声:“这是当然。”
金复的语气冷了几分:“杨总,你们泰山做事,就这么不讲究?”
杨洋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你们三水做事就讲究了?”
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金复摇了摇头:“只怕泰山想拿到这个项目,也要费上一些周折吧?”
“这不劳金先生费心了。”杨洋轻描淡写,随即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似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金先生,你们金家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有心思待在江南呢?”
金复一愣:“什么事?”
杨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看来你的姐姐和弟弟还没通知你啊。就在二十四分钟前,你母亲所在的地坛医院,已经宣布金老夫人抢救无效了。”
金复的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宋宁雅也是惊愕不已,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杨洋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补充道:“消息很确切。”
金复的眼神剧烈地变幻着,但他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杨总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杨洋也不否认:“这是当然。就在我们泰山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又是我们对手三水的掌门人的行踪,我们不能不用点心。”
金复的激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波澜:“杨总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让我退出,还是想暗示我什么?”
杨洋摇了摇头:“你们的家事,我可不能干预。但这个项目,我猜测,你们三水应该是没有心情,也没有机会再拿下了。”
金复的眼神闪烁着,攥了攥拳头,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这事由不得我做主。”
他站起身来,“既然家里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宋宁雅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洋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孙哲文:“看够了?”
孙哲文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真厉害。”
杨洋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拍我马屁也没用,我的条件不会变。我刚才说的虽然不是全是真的,但也差不多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金家老太太确实是死了。”杨洋重复了一次。
孙哲文沉默了几秒,问道:“她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洋反问道:“你以为呢?”
孙哲文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外乎就是几个子女争夺家产呗。”
“愚蠢。”杨洋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那还有什么?”
杨洋难得地正眼看了他一下:“金家是什么?你以为就只有三水集团那么简单?”
孙哲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的资本很多。”
杨洋冷笑了一声:“当然多。在国家动荡的那些年里,他们转移了大量的金银出去,又抢占了先机,要是发展不起来,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她的话语里透着对金家底细的了如指掌。孙哲文没有追问,他明白,杨洋愿意说的,他听着就是了;她不愿意说的,他问了也是白问。
杨洋盯着他,继续说道:“现在金家上下要乱了。这个项目,他们没有机会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的意思是,条件就由你们来开了?”
杨洋瞥了他一眼:“你明白就好。”
孙哲文笑了起来:“我也可以不接。”
“你能吗?”杨洋反问道。
孙哲文正要开口说“我有何不能”,杨洋已经打断了他:“你们江投想要走出去,想要接到这种涉密工程,没有业绩和履历是不行的。我打的算盘虽然跟宋氏差不多,但我和宋氏有一个本质的区别,宋氏是主动来找你们的,而你们,是主动来找我们的。”
孙哲文差点爆粗口,我什么时候主动找过你了?
杨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眉毛一挑:“当然不是你,是你的领导。”
孙哲文一下子明白了:“宋林捷?”
杨洋不置可否:“他想的是什么,或者说他身后的人想的是什么,我们懂。所以我们来了。”
孙哲文忍不住问道:“他想的是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分明是在示弱,而且以杨洋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