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魔都的另一端。
夜色深沉,黄浦江吹来的风带着几分海风特有的微咸与湿意,拂过沿江大道的树梢。
郭瑶刚回到家。她脱下白天的衣服,换上一套紧身运动装,下楼绕着小区周围慢跑。
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她饱满挺拔的曲线,高腰瑜伽裤紧紧包裹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
随着她跑步的动作,马尾辫在脑后有节奏地跳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充满野性的健康美。
郭瑶已经保持配速跑了三十多分钟。她微微气喘,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脑子里很乱。
总是不自觉的回想起这些天在双人骑行活动中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何欢的身影和今天早晨的那个吻,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得加快。
郭瑶加快步频,她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来把这些杂念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呼……吸……”
不知不觉,她跑到了一处理发店门前。
郭瑶放慢脚步,停了下来,视线落在橱窗里那张模特海报上。
海报上的女生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笑容自信张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又看了眼理发店。
自己这头长发,已经精心养了七八年。每天用护发素保养打理,平时舍不得剪太多。
而过去的日子,就像这头长发一样,虽然沉重,却成了习惯。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不再迟疑,推门走进理发店。
理发店老板眼尖,光看郭瑶身上的气场和身段,就知道这是绝对的高端客户,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美女,欢迎光临!是想染发、烫发,还是做个深度护理?”老板热情地推销,“今天正好是我们店一周年店庆,充值一千送一千,非常划算的!”
“只剪发,不充值。”郭瑶言简意赅道。
“好的美女。”老板也不生气,引着她走向镜子前。
老板捧起郭瑶的一绺秀发,由衷赞叹道:“您这发质真好,又长又密。今天是想稍微小修一下发尾,做个层次吗?”
郭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披肩,遮住了修长的脖颈。
这曾经是她最骄傲的标志,也是她过往某种执念的象征。
但现在,她想做出改变。
从头开始。
“不。”
郭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决心。
“剪短发。”
老板愣了一下:“短发?美女这么好的头发……您这头发留了得有好几年吧?剪掉太可惜了。”
“剪。”
老板又看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拿围布和剪刀。
“美女,为什么剪这么短?”老板一边系围布一边闲聊,“失恋了?”
郭瑶沉默了几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换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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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鲜日料店里,喷金仙人拍了拍手,示意全场安静。
他从操作台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排金色的小瓶子,跟刚才撒金粉的瓶子一模一样。
“今日限量供应,金粉礼盒!五千八百八十八一瓶!”
“买回家自己撒,在家也能吃到最正宗的黄金料理!”
周围那些原本端着的成功人士和富家千金,此刻像抢购特价鸡蛋一样涌上前去。
收银台前瞬间排起了长队,充值声、扫码提示音此起彼伏。
一个戴着大金链子、身材臃肿的胖女人挤在最前面,扯着嗓门大喊:“给我包五瓶!要最高档的礼盒!这东西带出去送客户,多有面子!”
何欢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群体狂热。
看着那些成本不到五十块钱的金色小瓶子,却卖出了接近六千块钱的单价。
利润超过百分之一万!
墨西哥的地下毒枭们看了,恐怕都得连夜坐飞机来魔都拜师学艺。
“给我也拿两瓶!”江晚晴已经站起来了,挤进人群里,回头朝他喊,“你要不要?我送你一瓶!”
何欢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
江晚晴拎着两瓶金粉回来,脸上是捡到宝的表情。
她把其中一瓶塞进何欢手里:“拿着,回去撒牛排上,拍照好看。”
何欢接过瓶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瓶底贴着一行日文小字,他看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揣进口袋。
接下来,日料店表演又持续了几轮。
寿司剧场、金粉表演、火焰表演、活鱼现杀、怀石料理、艺伎舞蹈等等,据说最后的重磅戏是女体盛。
喷金仙人站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吹嘘着“东瀛匠人精神”,将一盘盘成本不过几十块的普通食材,包装成价值上千的“艺术圣品”。
何欢心中毫无波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向大门方向。
一道高挑干练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八九岁,一身冷灰色调的修身职业西装,下身穿的是包臀裙与肉色丝袜,脚踩黑色漆皮高跟鞋。一头利落的波波头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是陆亦可!
虽然何欢没和她见过面,但网上有她的照片。
陆亦可抬起头,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晚晴旁边的何欢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何欢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陆亦可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拎着公文包,径直走向了离操作台最近的一个单人空位。
喷金仙人浑然不觉,还在热情洋溢地向客人推销他的“富士山天然金粉礼盒”。
声音慷慨激昂,手势大开大合,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位来自东瀛的顶级艺术家。
周围的食客听得热血沸腾,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大师讲得太好了!”
“这就是匠人精神啊!”
“花几千块钱买这艺术,太值了!”
观众们的追捧让喷金仙人脸上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喷金仙人介绍完一轮,朝江晚晴的方向微微欠身,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美丽的小姐,你的容颜,让我想起了富士山下的樱花。”
江晚晴礼貌性地笑了笑。
喷金仙人又道:“今晚全场最尊贵的客人,我将为你单独制作一份[黄金帝王海胆手卷],作为特别的礼物。”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声音。
“哇,这也太浪漫了吧!”
“真羡慕那个美女,我也想尝尝大师的手艺!”
食客们纷纷探着脖子围观。
喷金仙人手持喷枪,对着海胆手卷又喷了一层“金雾”。
金粉落在海胆表面,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双手捧着递到江晚晴面前。
江晚晴接过手卷,用筷子夹起来。
何欢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江晚晴转头看他。
“先别吃。”何欢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听见了,“这金粉有点问题。”
喷金仙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位客人。”他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语气里带着克制的不悦,“你可以质疑我的手艺,但请不要质疑我的材料。这可是从富士山空运过来的食用金粉,一克就要两千多元。”
“是两千多日元吗?”何欢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