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裴窝在基地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两条腿翘在办公桌边缘,脚上穿着一双爱心粉色拖鞋。
他左手端着一盒园子准备的爱心便当,盒子里被细心地分成了几个格子,有玉子烧、章鱼肠、炸鸡块和一小撮海苔饭,边上还放了一颗切了一半的小番茄,右手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看着投屏上的东京新闻。
说实在的没有园子包的饺子好吃,他还是吃不惯日本式的便当,没什么滋味。
屏幕上的女主持人正在用很稳的职业语调念着稿子:近日,东京市内发生多起有预谋的袭击事件。
城市多个地点发生了多起枪击事件。
据目击者称,被袭击者疑似为外籍人士。
警视厅已加强巡逻力度,同时呼吁市民尽量在晚间避免前往偏僻区域。。。
画面切到了现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片段正在播放,几辆车在夜间街道上追逐的画面,车辆的行进路线在屏幕上被标注成红色箭头。
然后是采访画面:一位路人对着镜头说我听到好几声枪响,然后就有车从那边开过去了。
绝对是秋名山车神,漂移速度非常快。
另一位路人说我以为是拍电影。
还有一位大爷站在自己家门口,表情淡定地表示东京最近这样很正常,现在这些小打小闹,没有以前有活力了。
还真是怀念以前的光辉岁月,那时候我可是响当当黑帮人士。
玛德,这东京没有正常人了。
不过外籍人士。被袭击。预谋性的。
陈云裴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赤井秀一和詹姆斯那边如果实在扛不住了,肯定会来求援。
他在脑子里甚至过了一遍,如果他们打电话来,自己就多收点钱。
毕竟以那两个人的性格,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巨贪,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吗。
但他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等到花都谢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等了个寂寞。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暗示。
他甚至让派蒙留意了一下通讯系统里有没有来自FBI那边的新接入请求,一条都没有。
而且那些人明明知道米花町是安全区。
但他们偏偏没有把安全屋设在米花町。
按照赤井秀一之前跟他聊过的那些战术部署的习惯,那种作风严谨的人在选择据点的时候,会把安全系数排在首位。
但这一次他们绕开了米花町,宁可换了好几次据点,也没有踏入米花町一步。
这确实让他摸不到头脑。
难道这些可恶家伙认为他会是什么恶人吗?
其实很简单,赤井秀一和詹姆斯讨论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不汇报行踪,已经属于失联状态了。
如果大总统重新掌权,进行内部调查,他们到时候如果被发现在失联期间寻求过华夏保护,那在内部的定位就会变得非常微妙。
不是那么严重,但足以让他们的职业生涯留下一个永远洗不掉的黑点。
他们四个人,赤井秀一、詹姆斯、朱蒂、卡梅隆可是还想领到退休金的!
这么危险的行动,不就是为了多赚点嘛!
在机构里待了这么多年,他们的职业生涯已经到了平稳收尾的阶段。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扣上一顶外通的帽子,不仅退休金泡汤,连以后在其他领域找工作都会变得困难。
他们可不敢赌到时候华夏会不会给他们一份工作这种可能性。
所以在大总统重新执政之前,他们不能求助于华夏。
即便现在美国和华夏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但在内部审查的视角里,那个缓和并不能掩盖他们在关键时刻私自跑去找外国人帮忙的事实。
当然也不是他们四个有骨气,就算不求助,躲到米花町也行啊。
有陈云裴这个大佛压着,琴酒也不敢进来挑事,杀人都得报备摇号排队。
可实在是进不来啊,每当他们要进米花町,就会引来大批敌人,他们也知道不能让FBI进米花町啊。
就这么连续躲了几天,赤井秀一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总统已经重新工作了。他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朝向其他三个人。
詹姆斯靠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坐直了身体。
朱蒂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正在擦的抹布。卡梅隆坐在餐桌旁边,目光期待的看着赤井秀一。
不过追杀我们的人还在,赤井秀一继续往下念,但我已经通过人脉关系,把那份文件递到了大总统身边的人手里。
哪个人脉?詹姆斯问。
一个不会出现在正式记录里的渠道。赤井秀一没有细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朱蒂把抹布搭在水槽边上,走到客厅里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希望这次真的有用了的期待。
那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工作了。卡梅隆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疲惫。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总统的清洗并没有到来。他在公开场合发表了一次简短的讲话,把那起事件定性为民粹主义的个人行动,表示这件事不会影响国家的正常运转。
至于赤井秀一通过人脉递上去的那份文件,它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通道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个中间人在传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含糊地暗示了一句。
大总统暂时需要稳定局面,确保政治生态不会失衡。
追查那个组织虽然重要,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他的优先顺序里,清查家族排在维持政权稳定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