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收回探向江野的手指,眼底流转的金光缓缓敛去。
他没急着开口,只捻着长长的胡须,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脸上神色忽明忽暗。
忽而像是豁然开朗,忽而又纠结万分,活像对着一道解到一半,才发现题目本身就出错的数学题,进退两难。
江野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忍不住凑上前:“院长?您这‘神识 CT’都扫完了,好歹出个诊断报告啊。您这么皱着眉不说话,我心里直发毛,跟医院里医生看片子瞅半天闷声不响一个德行,下一句是不是要让我把家里人叫来?”
院长瞪他一眼:“什么 CT?胡言乱语。” 顿了顿,又捻着胡须长长啧了一声,“江野啊,老夫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了别激动。”
“得,开场白先来句‘你听了别激动’。” 江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您尽管说,是绝症还是有救,我扛得住。”
院长又沉默两息,才缓缓开口:“老夫方才仔细探过你体内根骨神魂,你周身萦绕着数条大道,换作寻常修士,这绝对是天大的造化,可偏偏有个问题。”
“啥问题?”
“其中一条火之大道品阶高得离谱,绝不可能是你自己感悟所得,应当是某位大能留下的大道投影。”
江野眨了眨眼:“大道投影?”
“没错。” 院长颔首,神色凝重,“那火道品级之高,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根本不敢深入探查。它就盘踞在你神魂核心外围,不吞噬、不侵占,安安静静待在那儿,可你每次调动神魂去感知外界大道法则时,它就 ——”
院长抬手做了个蛮横推搡的动作:“直接把你的感知弹回来。就像两条并行的路,你本来能拐上任何一条岔道,可这条大道硬生生堵在你面前,只许你走它这一条,其余所有路全给封死了。”
江野瞬间明白了来由,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
凤凰大佬也太实在了,送的礼物实在厚重得过头了。
消化了片刻,他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领悟这条大道?”
院长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我使不出任何道法,就是因为没领悟它?”
“更准确地说,是你压根没开始感悟它。” 院长坐直身子,“你体内这道大道投影太过霸道,只认自身正统。但凡由其他大道衍生的道法,就算是它自身衍生的旁支,在它眼里全是‘冒牌货’,直接给你屏蔽得干干净净。”
“那我要是真领悟了这条大道,就能正常用道法了?”
院长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理论上可行,但...... 老夫观这大道性情极烈,牵扯火焰、涅盘,甚至时空秩序,凶险异常。别说感悟,你就算只是试着触碰它的边缘,以你现在的修为,神魂瞬间就会被灼伤。更何况 ——”
他毫不留情补了一句:“就算你真悟透了,到那时候也根本用不着普通道法了。以这大道的层级,你只要入门,随手施展的手段,威能都远超寻常仙人道法。说白了,你为了学骑御剑飞行,得先学会撕裂空间。”
江野被这比喻噎得哑口无言:“...... 您这比喻,真是又贴切又打击人。”
院长没理他的吐槽,竖起一根手指:“所以你眼前只有三条路。第一条,全力感悟这条大道,但以你目前修为,跟送死没区别;等你修为够资格感悟时,也早就用不着寻常道法了。”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寄希望于留下投影的那位大能陨落。祂陨落后,自身大道会逐渐消散,你体内的投影没了根基,自然会失效,到时候你就能正常感悟其他大道。”
江野歪着头想了想:“那您去帮我把这位大能锤死?”
院长嘴角抽了抽:“休得胡言!这种层次的大能,你哪怕只是提及祂,都可能被祂瞬间感应到。”
江野叹了口气:“那第三条呢?您说有三条路。”
院长收回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第三条,是老夫方才临时想到的,可行不可行还未可知...... 你或许可以寻另一位精通大道法则的大能,让祂帮你把体内的投影‘收走’。但风险极大,收摄投影的过程稍有差池,你的神魂会跟着受损,彻底废掉。”
江野听完三条路,一屁股坐回椅子,仰天长叹:“合着我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个大佬在我脑子里装了套终身会员制系统,我不用它的服务,它就给我屏蔽所有别的 APP;想卸载吧,卸载提示里全写着‘此操作将格式化你的硬盘’。”
院长没听懂 APP、格式化硬盘是什么意思,但大致听出了他的抱怨。
江野忽然凑上前,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院长,您修为这么高,就不能帮我收走那投影吗?”
院长别过脸,干咳一声:“老夫...... 老夫方才试过了,用洞悉之术刚探到那火道灰雾的边界,指尖就被烫出了个泡。”
说着伸出右手食指,江野定睛一看 —— 指尖果然有个米粒大小的红痕,边缘还隐隐泛着焦黑。
江野愣了半秒,随即失声惊叹:“好家伙!您就探了一下都被烫成这样,我天天顶着这玩意儿在脑子里,岂不是自带恒温暖宝宝?”
“暖什么宝!” 院长赶紧收回手,面上有些挂不住,“总之,这三条路你自己掂量。第一条最稳妥,却也最难;第二条最省力,却要等不知多久;第三条...... 老夫绝不建议你选,风险太大,别说下六重天,就算是中六重天,也没人有本事帮你。”
江野低头沉思许久,忽然抬头咧嘴一笑:“那我要是选第四条路呢?”
院长皱眉:“哪来的第四条路?”
“第三条不是找大能帮我抽走嘛,那我自己想办法把它‘挪’开一点,就挪一条缝,够我感悟别的道法就行。” 江野伸手比划着,“我又不拆它的根基,只是借个道而已,总行了吧?”
院长愣住了,良久才目光复杂地看着江野:“你倒是...... 总能想出这些旁门左道的法子。不过理论上,若你能在不惊动那道投影的前提下,将它暂时‘偏移’分毫,确实有可能趁那一瞬间感悟其他大道。可具体该怎么偏移,老夫也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