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骂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座古坛上空,无数天骄眼底杀意沸腾,积攒的恐惧与憋屈尽数化作滔天恨意,死死锁死溶洞深处三人的方位。
有人咬牙切齿,抬手捏碎传讯玉符,将秘境之中的真相、三人的算计、僵王赠宝的一幕,尽数传回族中:“此等阴诡卑劣之徒,不配立足诸天!待秘境开启,我族必倾尽全力,围剿南天门一众余孽!”
“不止南天门!那凌剑大帝一同混迹其中,两大大帝重生,不思正道济世,反倒藏在暗处屠戮同辈、收割人命机缘,早已堕入魔道!”
群情激愤,万怨汇聚。
在场每一位天骄,身后皆是一方顶尖势力、上古道统。今日众人被困绝境、死伤惨重,同门挚友尽数陨落,所有血海深仇、所有损失罪责,全都被顺理成章地安在了宋应与欧阳坤身上。
无人深究秘境本就是试炼凶地,无人提及众人最初贪心觊觎机缘、主动围杀三人在先,更无人敢去质问眼前执掌生死的僵王。
弱者的愤怒,永远只会对准更好迁怒、更易针对的目标。
僵王伫立古坛之巅,空洞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群情激愤的众人,无半分波澜,心底的算计已然彻底成型。
他要的,就是这份满城皆怨、诸天共愤的局面。
借人族天骄之口,坐实南天门两大重生大帝嗜杀阴诡的恶名;借诸天宗门之怒,彻底孤立南天门,让其沦为万教公敌。
而他这位非人族的九曜帝僵,只需故作渊源、暗结羁绊,便能借着南天门的赫赫威势,震慑诸天万道,再无人敢轻易牵头围剿尸道一脉。
哪怕日后有人洞悉真相,也无人愿意为了一群死人、一场秘境纷争,彻底得罪底蕴深不可测的南天门。
一步算计,离间万教、绑定靠山、洗脱自身,歹毒且周密,堪称万古绝伦。
隐秘溶洞之内。
外界一声声怒骂、一句句指控,清晰透过岩层传入耳中。
啪啪啪啪啪——宋应微笑着鼓掌看向在场的众人。
“我如今八曜境了,也想看看我能不能勾动上一世的全力一击了,不知在座哪个势力要和我一同探讨一下呢?”
宋应这一句话落下,在场所有人不再敢多发一言。半步十曜境啊!那可是宋应上一世的至尊力量,纵使如今重生归来境界未复,仅仅是尝试勾动一丝当年全力一击的余威,也绝非寻常八曜、乃至普通九曜能够抵挡。
众人心中无比清楚,哪怕宋应此刻只能爆发出九曜境巅峰的力量,也根本不是他们这群残兵败将能够觊觎、能够招惹的。
要知道,在场各大顶尖势力之中,坐拥九曜境巅峰战力的宗门,细数下来绝不超过五尊,不少传承古老的道统,甚至连一尊真正的九曜境都未曾拥有。
这般诸天顶尖的战力,放眼秘境之外亦是一方巨擘,可放在此刻、放在宋应面前,却渺小得如同蝼蚁。
全场死寂一片,先前此起彼伏的怒骂、慷慨激昂的讨伐誓言,尽数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彻底掐灭。
所有天骄面色煞白,嘴唇微动,却无一人敢开口接话,更无人敢再提围剿南天门、追责宋应与欧阳坤半句。
愤怒终究要建立在有能力抗衡的基础之上。
面对一位能够复刻半步十曜一击、昔日俯瞰诸天的暗天大帝,所谓的宗门怒火、诸天道义、万千指责,都显得无比可笑、苍白无力。
僵王伫立古坛之巅,空洞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心底周密的算计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波澜。
他算尽人心贪嗔、宗门利弊、诸天格局,刻意嫁祸捆绑,笃定能将宋应与南天门架在风口浪尖,沦为万教公敌。
可他唯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眼前之人,根本无惧诸天非议,更无惧万教围剿。
弱者靠格局算计自保,强者以绝对实力破局。
宋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彻底碾碎了他苦心经营的舆论杀局。
僵王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贸然出手干涉。刚破封复苏的他境界未稳,帝基尚且残缺,面对状态未知、暗藏万古大帝底蕴的宋应,无谓的冲突得不偿失。
整片僵王墓秘境,就此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
残存天骄噤若寒蝉,不敢再生怨怼;九尊道僵肃立四方,听候帝僵调遣;宋应三人蛰伏溶洞,尽收渔利,稳坐钓鱼台。
数日之后,僵王墓秘境封印时限抵达,天地大阵缓缓解锁,贯通外界通道。
一众侥幸存活的诸天天骄如蒙大赦,不敢多做停留,几乎是仓皇逃离这片炼狱死地,各自奔赴自家宗门道统。
无人再敢提复仇讨伐,无人再敢议论南天门分毫。先前捏碎传讯玉符送出的控诉密报,反倒成了各自宗门心中高悬的警钟,让人不敢轻易招惹这一暗藏两大重生大帝的恐怖势力。
宋应、欧阳坤、猴王三人也随之从容踏出秘境,悄然归隐,不张扬、不露面,彻底淡出了诸天各方的视线。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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