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真要知道其实娘娘曾经嘱咐过嫔妾,一定不要告诉您……”
“朕,心意已决。”
“陛下可记得您临行前,娘娘曾随太后去白马寺进香祈福”
“嗯,朕记得当时贵妃和云妃也都随母后同去了。’
“那陛下可记得,后面娘娘又去了两次庙里”
“嗯。朕因为她老往寺里跑还逗过她,结果她还生气了。”
“其实当时……”
白马寺。
“行了,们小辈们就不用一直跟着了,本宫与其他几位娘娘随方丈去听听禅。们自便吧。”
“主子,听说白马的签特别灵。您要不要去试试”
“我也听说过。既然已经来了,就一定要试试。”
“太子妃姐姐与侧妃妹妹可要一起”
“嗯,本宫也曾听闻过。殿下出征在即,我也想去为陛下求个签。”
“嗯,我也正有此意。”
“这位小师傅,我家主子们想去求签祈福,劳您领个路。”
“几位施主这边请。”
“小姐,我刚听到戚侧妃求的是子嗣。您要不要也求子嗣”
“不。”
“为什么呀难道您不想要孩子”
“这傻丫头。不是不想要孩子,是这事不急。
“您怎么还能不急呢戚侧妃可是十分着急着想要个孩子呢!您可是太子妃,您的孩子是嫡出可不能压后了去。”
“孩子这事还是要随缘的,急是急不来的。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到了。这事不急。”
“那什么事急呢”
“表哥要出征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如今表哥的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请问小师傅,此签何解”
“贵人接引来时路,如同枯木再逢春。”
“敢问施主求的什么”
“平安。”
“小僧再问您一句,您是为自己求的,还是为他人求的”
“不是为自己求的,是为太子殿下求的。”
“这签……”
“请问小师傅,这签是有什么不对吗”
“这签是下下签,但……”
“阿弥陀佛。”
“住持。”
“雪空呐,禅房那边茶水没有了,去添些茶。”
“是。”
“请问住持大师,这签真的是下下签我所求之人是不是会有什么凶险”
“是也不是。”
“您的话太玄妙了,那这签有解吗”
“有些虽是上上签,也需渡过苦海。有些虽是下下签,但也暗藏生机。世事难料,女施主莫要强求。”
“可……住持大师!”
“之后无论娘娘怎么问,住持大师就是什么也不说。
“贵人接引来时路,如同枯木再逢春。”
“嗯,当时那位小师傅看了签以后,念的就是这句。也不知是不是签文。嫔妾肯定不会记错的,因为娘娘回来以后反复就是念着这句。”
“所以什么右眼跳,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其实嫣儿是因为心中放不下那签可朕竟然信了这么借口……”
“所以娘娘又去了第二次……”
“小姐,您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您还要再等着么”
“等,我一定要见着住持大师。”
“请进。”
“两位女施主,小僧来送斋饭。”
“多谢小师傅。”
“两位施主慢用,小僧不打扰了。”
“等等!小师傅,关于上次的签……”
“阿弥陀佛。女施主还是莫要强求了。
“可是我觉得小师傅上次的话还没说完。”
“施主误会了,小僧并没有什么没说完的话。”
“事关殿下安危,霍语嫣无法放任不管,若此事可解,还望小师傅告知。”
“小僧修行浅薄,只是来给两位施主送斋饭的。”
“小师傅既然不愿多说,我也不为了。请问那住持大师什么时候才能得空”
“住持闭关多日了,至于何时出关,小僧确实不知。”
“两位女施主,天渐凉了,斋饭还是趁早用。”
“小姐,吃饭吧。”
霍语嫣
“我没有胃口。若饿了,就自己先吃吧。”
“小姐……”
“许是我心不诚。”
“小姐……”
阿俪端着分毫未动的吃食从禅房里出来的时候,雪空正手持扫把在院中扫着落叶。
“女施主放着,小僧这就过来。”
“有劳小师傅了。”
“这……两位施主一口都没动”
“我家主子没有胃口。”
禅房的门开着,雪空朝里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眸光。
“那施主多少用些吧。”
“我也没有胃口。不好意思给小师傅添了麻烦了。那这斋饭……”
“不麻烦。寺里收留了几条无主的小犬,这斋饭便给它们好了,也不会浪费。”
“小姐,您都跪了一个下午了。这太阳都要落山了,咱们该回了。”
“是该回去了。”
“那日,小姐整个下午都是跪过去的,就那么一直跪到了日落”
“所以,她又去了一次。”
“嗯,夏荷姑娘住进府里以后。娘娘与夏荷姑娘又去了一次……”
“阿弥陀佛,女施主又来了。”
“请问小师傅,住持大师可出关了”
“还没有。”
“住持大师只怕一时还出不了关,女施主还是请回吧。”
“我等。
“女施主若执意要等,那还请到禅房中休息吧。如果住持大师今日出关了,小僧会去请您。”
“又去禅房等上次我家主子在禅房等了一天也没等出个什么来!”
“几位施主,这边请。”
“夏荷姑娘,先自便,我与阿俪先去禅房。”
“嗯。”
夏荷来到禅房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晌午了。她进门便看到霍语嫣端端正正地跪在佛像前,而阿俪则跟着主子跪在一旁。
“太子妃这是……”
“小姐说心要诚。”
“可是这样有用吗”
“小姐上次就跪了半天,从晌午一直跪到日落。”
“民女斗胆,想问太子妃一句,为何这么执意要见到住持大师”
“求解。”
“求解”
“夏荷姑娘有所不知。小姐上次抽了支签,结果却是下下签。那老住持说话怪玄妙的,我们也听不明白。”
“所以太子妃是一定要这个解”
“这是自然,要不小姐也不会这么跪着了。”
“既是如此,夏荷有个主意,或许有用。”
“有什么主意,快说呀!”
“太子妃既然要跪,不如换个地方跪。”
“换个地方换去哪里”
“依民女看,太子妃在这禅房中跪着,倒不如去寺里的那些宝殿,大殿里跪!”
“什么那怎么能行!主子可是太子妃,怎么能跪在众目睽睽之下呢”
“要的就是众目睽睽,就是让别人都看见。太子妃待民女极好民女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在这儿跪等于白跪。”
“啊“”
“我明白了。”
“施主,日落了。”
“霍语嫣已经决定了,愿意在这佛前跪等住持大师出关。”
“施主这又是何苦呢”
“心诚则灵,就算我得不到解,我也相信佛能看到我的诚心,保佑殿下平安。”
“施主当真如此执意”
“是。就是要跪倒殿下凯旋而归,就是要跪断了这双腿,我也心甘情愿。”
“阿弥陀佛……”
“住持说,佛日众生平等,谁都不该代谁受苦。可小僧也以为佛度众生,乃因不忍众生受苦,但众生也有自己的意愿。”
“贵人接引来时路,如同枯木再逢春。”
“施主所求之人将有大劫,然而此劫并非无解,若有贵人相助则有一线生机。”
“贵人”
“那贵人便是您自己。”
“我自己!”
“凶险便在此处,这里的贵人相助实为挡劫,您自己将凶险万分。”
“原来是这样吗。”
终于知道霍语嫣究竟是为何会一反常态追去了西山,她竟然是抱着必死的心呐。
抱着必死的心呐。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而你的心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