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师吓得脸都白了，撒腿狂奔。
    跑出两条通道，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一名阵法师跑着跑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栽倒。
    “盟主，那东西……好像追上来了！”
    “追不上。”
    楚尘头也不回。
    “它要先把喷出来的魔气吸干，才有力气动。”
    “趁着它吃食，我们出去。”
    阵法师咽了口唾沫。
    “出去之后呢？”
    “它吃饱了，还会出来？”
    “会。”
    楚尘的声音很平。
    “所以得抢在它吃饱之前，把口子堵上。”
    另一名阵法师插了一句：
    “堵上就行？”
    “那它以后就出不来了？”
    “堵上，只是缓。”
    楚尘道。“它饿着肚子被封回去，迟早还有出来的一天。”
    “缓得一时，就得想法子弄死它。”
    阵法师打了个寒噤。
    “弄死？”
    “那可是上古魔兵……”
    “镇魔之力，就是干这个的。”
    楚尘道。“走吧，出去再说。”
    前方透进来一线天光。
    寒狱入口到了。
    洞口外，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风无痕带着清霄门的人，石蛮带着下环的驻军，把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血骨老祖和火云也到了，一左一右站在洞口，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涌出的黑气。
    看到楚尘出来，风无痕迎上来。
    “里面什么情况？”
    “厉骨把核心辅印打碎了。”
    楚尘喘着气。
    “戮幽醒了。”
    三个字落地，洞口一片死寂。
    血骨老祖猛地转头。
    “你再说一遍？”
    “寒狱底下封的是上古魔兵，戮幽。”
    楚尘道。“天尊的九层封印，碎了一层主锁。”
    “它正在往外爬。”
    火云冷笑了一声。
    “血骨老祖，这就是你治下的寒狱？”
    “封印是什么东西，你比谁都清楚。”
    风无痕又问了一句：
    “厉骨呢？”
    “他拍碎辅印，首当其冲。”
    楚尘道。“我被魔气隔着，没看清他死没死。”
    石蛮皱眉。
    “没死，就是被魔气卷进去了？”
    “他练的就是魔气。”
    楚尘道。“卷进去，别人是死，他说不定还活着。”
    风无痕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他要是活着，还泡在魔气里……”
    “修为只会涨。”
    楚尘道。“等他爬出来，比现在更难缠。”
    洞口安静了一瞬。
    血骨老祖脸上肌肉抽了抽，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洞口涌出的黑气，沉声开口：
    “事已至此，怪谁都没用。”
    “先封住口子！”
    “我血冥殿的禁军，还有多少人能上？”
    一名长老低头。
    “回老祖，进寒狱的二十三人，出来的只有七个。”
    “其余十六人，全折在里面了。”
    血骨老祖沉默了片刻。
    “够了。”
    “列阵！”
    “禁军结血煞阵，护住洞口两翼！”
    禁军头目抱拳应声：
    “遵命！”
    “阵法师全部上前，布临时封魔阵！”
    阵法师们一拥而上，在洞口布阵。
    一名领头的阵法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老祖放心，一刻钟，阵成！”
    血骨老祖一步踏出，祭出本命法宝，一杆通体漆黑的长幡悬在头顶，落下层层血光。
    火云也没再说话。
    他抬手，祭出一枚赤红色的火珠，悬在掌心上空，吐出一片灼热的火幕。
    火云瞥了一眼血骨老祖的长幡，冷哼了一声。
    “你血冥殿的阵，撑得住？”
    “撑不住，也撑。”
    血骨老祖没有看他。
    “撑到赤火道的援兵来为止。”
    两股力量交汇，在洞口结成一道临时的封魔屏障。
    魔气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压了回去。
    但也只是压住。
    封魔阵内，黑色的浪潮还在翻涌，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屏障。
    石蛮盯着阵内，低声问了一句：
    “这口子，能撑多久？”
    “撑到它吸够为止。”
    楚尘的声音很平。
    “它吸够了，口子再封也没用。”
    “它要在封印里醒过来。”
    火云盯着阵内翻涌的黑色浪潮，问了一句：
    “那东西刚醒，就这么猛？”
    “刚醒才最猛。”
    楚尘道。“它饿了几千年，正到处找吃的。”
    “修士的灵力，比魔气补得快。”
    “再让它吸下去，等它凝出真身，这里没人挡得住。”
    洞口安静下来。
    只有魔气拍打屏障的声音，一下，一下。
    火云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楚尘身上：
    “你早就知道寒狱底下是什么东西。”
    “石碑里封着天尊的神念，前几天刚告诉我。”
    楚尘道。
    “那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谁信？”
    楚尘看着他。
    “上三域为这块封印吵了几百年，我说底下封着一柄斩过天尊的魔兵，有人会信吗？”
    火云沉默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不用我说了。”
    楚尘道。“它自己醒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火云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封魔阵内那柄战刃虚影忽然停止了转动。
    暗金色的纹路，齐刷刷亮起。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魔气深处传出来，像是从万古之前的深渊里爬上来的：
    “镇魔传人。”
    “你身上，有当年那个老东西的味道。”
    楚尘的手，按上了剑柄。
    “戮幽。”
    那道声音笑了。
    笑声像铁片刮过石壁，听得人头皮发麻。
    “九层封印，你们自己拆了一层。”
    “本王，多谢你们了。”
    “其余八层，本王自己来拆。”
    血骨老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风无痕一步挡在楚尘身前，压低声音：
    “它认得你。”
    “它点名找你。”
    楚尘没有动。
    “它找的不是我。”
    “是镇魔之力。”
    “躲，躲不过。”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让开了身位。
    血骨老祖的声音发颤。
    “它……它在跟咱们说话？”
    “它醒了。”
    楚尘道。“传讯出去，上三域所有门派，全部进入备战。”
    “这不是血冥殿一家的事了。”
    “是所有人的事。”
    风无痕问：
    “通知哪几家？”
    “全部。”
    楚尘道。“清霄门、血冥殿、赤火道，能来的全来。”
    “上三域各派，一家不落。”
    “谁想装死，等魔气漫到门口，就晚了。”
    火云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石蛮又问了一句：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守到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