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夜场的门票，一家三口走进简陋的木板更衣室。
    “老板，来三双冰鞋。”姜老三一口气租了三双冰鞋。
    “稍等，我给找找儿童冰鞋。”
    小孩子来冰场的特别少，所以儿童冰鞋没有几双。
    好在姜余的运气不错，仓库里恰好有一双小号冰鞋，还是新的。
    “闺女，你第一次穿冰鞋，用妈妈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换。”姜余拒绝了亲妈的帮助。
    她又不是小宝宝，穿个冰鞋还是会的。
    “媳妇，我也是第一次穿冰鞋，你帮帮我呗？”姜老三笑嘻嘻的凑过去。
    “去去去，多大个人了，还要人帮忙穿鞋子，羞不羞。”余红丽不气反笑。
    “媳妇，不带你这么偏心的。”姜老三有些委屈。
    余红丽呵呵一笑，“我不偏心我闺女，偏心谁？”
    “那我还是你共度余生的丈夫呢。”姜老三有些不服气。
    谁还不是一个大宝宝了。
    “三哥，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闺女争风吃醋。”余红丽气笑了，有些无语。
    姜余偷笑。
    她就喜欢看亲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好玩。
    姜余三两下穿上了冰鞋，余红丽怕她摔倒，抓着她不松手。
    “三哥，你穿好了吗？”
    “穿好了我们就出去了，我搀着闺女，你自己慢点。”
    “闺女，你也是，你第一次穿冰鞋，别太着急往前滑，脚底下的冰太硬，咱先掌握冰鞋技巧，然后再滑，别摔坏了。”
    “妈……”
    姜余刚想开口，下一秒直接被一声巨响打断。
    母女俩回头一看。
    好家伙，她爹姜老三直接摔了个大马哈。
    姜老三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疼死他了。
    这冰真硬啊。
    “三哥，你没事吧。”
    “闺女，你在这扶着围栏，我过去看看。”余红丽安顿好闺女赶紧走过去，刚才那一摔肯定摔得够呛。
    “媳妇，我屁股疼。”姜老三疼的都飙眼泪了。
    这得亏屁股肉厚啊，这要是换个地方，不得摔坏了啊。
    姜老三这一嗓子没有收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喊出来了。
    瞬间吸引了多人注意力。
    余红丽很想丢下他不管，奈何这是自己选的丈夫，跪着也要领走。
    她使劲把人拽起来，低声道，“三哥，快起来，大家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第一次穿冰刀，站不稳很正常。”
    姜老三不以为意。
    不是谁都是小余儿。
    “媳妇，你教教我，我肯定很快就学会，到时候我领着你在冰上奔跑。”
    余红丽：“……”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奔跑了。
    还得是三哥，就是这么自信。
    岸边不少年轻人踉踉跄跄扶着围挡不敢松手，一松手就摔得人仰马翻。
    “闺女，你可小心点，这个冰刀跟平衡车可不……”
    余红丽的话直接卡在脖子里，不上不下，因为她看见小余儿已经踏上冰面。
    不仅如此，哈哈稳稳当当的站在上面，稳当的就好像在地面行走一样。
    不是，难不成天才真的什么都会一点点？
    这也太气人了吧。
    想当初她学滑冰，来来回回摔了好几天，摔得鼻青脸肿的，惨不忍睹。
    怎么她闺女一上冰就会了，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姜老三也被惊的目瞪口呆。
    “媳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教闺女了？”
    “我不是上班就是去夜校，你觉得我有时间教闺女滑冰吗？”
    姜老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对。
    “咱闺女就是天赋异禀，不愧是我姜老三的闺女，就是牛。”
    “那是我闺女。”余红丽给了他一胳膊肘。
    “是是是，你闺女，你闺女。”
    姜老三一脸骄傲，没有他，她哪来的闺女。
    姜余在家吃够了狗粮，出来可不想继续吃狗粮了。
    “爸爸妈妈，我自己去玩了，你们随意。”
    只见她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道残影，瞬间滑出去了。
    “闺女，你慢点。”余红丽想追又追不上，只能扯着嗓子喊。
    闺女的速度太快了，她跟不上。
    “媳妇，你你你别走……”
    姜老三拉着余红丽的手不放，一个不注意又摔倒了。
    余红丽叹气。
    这爷俩，一个身轻如燕，一个体重如牛，真的是一言难尽。
    姜余已经滑出老远了，给夫妻俩留下一个背影。
    冰刀割过冰层，拉出一道丝滑的痕迹。
    她不像冰场上别的年轻人踉跄着，断断续续的滑行，而是加速过弯一气呵成。
    整个冰场也没多少小孩子，姜余的身影格外显眼。
    渐渐的，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姜余身上。
    不是因为她年龄小，实在是因为她滑得太丝滑了，丝滑的如履平地，这样的技术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姜余在冰场上随心所欲的滑着，时而像风，时而停顿，让人抓不到半分。
    此刻的她，天生就是冰场上的王者，令所有人臣服。
    “媳妇，咱闺女太出色了，不知道将来哪个臭小子会把我闺女拐走了。”
    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就不舒服。
    他闺女是天神下凡，尔等凡人配不上。
    “放心吧，咱闺女眼光高着呢，骗不走。”余红丽安慰他。
    “那是。”
    姜老三一脸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有的年轻人不服气，故意朝姜余冲过去想要吓唬人。
    姜余嘴角一勾，脚下冰刀轻轻一转，侧身一躲。
    那小年轻收不住力道，脚下一滑，踉跄两步直接一屁股重重坐在冰面上，疼的他龇牙咧嘴，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少年满脸通红，灰溜溜爬起来走开，再也不敢过来招惹。
    姜余则是玩得兴起。
    姜老三在余红丽的指导下，勉强能滑一圈，歪歪扭扭，不摔倒就是万幸了。
    即便如此，连日刷题带来的头昏脑胀，被寒风驱散了大半。
    他和余红丽靠在围栏上，望着冰面上肆意驰骋的女儿，脸上满是笑意。
    姜余隔着漫天寒气回头，朝父母挥了挥小手，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冰场管理员的哨声呜呜吹响，距离夜场九点清场已经不远。
    姜余这才调转方向，一路稳稳滑回岸边。
    上了岸，摘下冰鞋，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姜老三上前接过冰鞋，“闺女，你要是喜欢，改明儿我还带你来。”
    “那还是算了吧，你们学习重要。”姜余可不想成为他们高考路上的绊脚石。
    “嘿，你就不能不扫兴啊。”
    “不能！”
    余红丽噗嗤一声笑了。
    “行了，快回家吧，这么晚回去，你奶奶该生气了。”
    “奶奶才不会生我气呢。”
    “是是是，你奶奶最疼你了，哪舍得生气呀，你奶奶现在恨不得把你供起来。”姜老三打趣道。
    “爸爸，你吃醋啦？”
    “没有。”
    “你有。”
    “没，好吧，我有。”
    姜老三叹气。
    “走咯，我们回家了。”
    “媳妇，抓紧了。”
    姜老三顶着寒风，蹬着三轮车，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