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陈大柱的妻子才开口,声音很低:“你说的……都是真的?”
谢军山说:“当然是真的,王县长在这儿我还能说假话吗?”
陈大柱的妻子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年轻人上前走了一步,看着谢军山和王宸,声音沙哑:“谢谢你们,不过我爸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能够调查清楚真相,让凶手绳之以法。”
“我家是穷,但我们不能吃嗟来之食,我有能力也有义务让我和我妈妈的日子过的更好!”
王宸看着年轻人那略显稚嫩的脸,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平和:“你说的没错,查清真相是最重要的,你父亲不能白死。”
“你刚才说,不想吃蹉来之食,但你要清楚,赔偿和调查是两码事,我们来,不是拿钱平事,而是给予死者家属应当有的赔偿。”
年轻人听完王宸的话,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那你能保证,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吗?”
“能!我当面跟你说这句话,也是当着你爸的面说的,凶手一定会找到,不管他藏在哪,也不管他背后是谁!”王宸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大柱的妻子猛然抬头盯着王宸,嘴唇动了一下,带着哭腔说道:“王县长,我儿子脾气倔,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王宸说:“嫂子,他说的没错,人命远远比钱要重要,凶手一天不绳之以法,我们南郊县一天不撤案,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说完,他看向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陈志勇。”
王宸点了点头:“陈志勇,你爸的事情我会给你家一个交代,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上学,把你妈照顾好。”
陈志勇没有再多说话,微微点头,算是一种默认。
谢军山接茬说道:“明天我会让谢氏集团的人带着赔偿协议来,你们只要签字,三天之内钱就会到账。”
陈大柱的妻子连忙表示了感谢。
王宸倒是趁着这股劲儿开口问道:“嫂子,我能不能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从南郊回阳直?”
陈大柱的妻子被王宸这么一问,目光低垂,手指在丧服边角上反复摩挲,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说吧。”陈志勇好似心中做出了什么决定,接过话茬说道。
“是有人给我妈打电话让我们马上离开南郊,不然就让我们一家人都死在那,所以我们害怕,就带着我爸先回来了。”陈志勇看着王宸,眼底还残留着些许恐惧。
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上学的学生,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恐吓。
母子俩一合计,就匆匆忙忙带着陈大柱的遗体回到阳直,尽快处理完后事,让生活走上正轨。
不是他们不想为自己的男人和父亲找到真相,找出凶手,而是他们无依无靠的母子俩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王宸皱着眉头问道:“那个电话你能听出是谁打的吗?归属地是哪儿?”
陈志勇摇头:“不认识,不显示归属地,说话没有口音。”
王宸和谢军山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但他们心里都明白,有人不想让陈大柱的家属在南郊待着时间太长。
那个打电话的人,肯定和凶手有着必然的联系。
王宸收回目光:“那个电话你们还留着吗?”
“有!”陈志勇连忙点头,拿出他母亲的手机翻出那个电话号码后递给了王宸。
王宸将电话号码记下,开口道:“嫂子,以后如果再有人打电话给你们,不管对方说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们会安排人协助你们处理后续的事情。”
之后,两人在陈大柱家简单寒暄了一下,给陈大柱上了两炷香便离开了。
“宸子,那电话打的太及时了,很明显是有人一直都在盯着死者家属的动向。”刚走出院子没多久,谢军山便开口说道。
很明显,幕后推手就在南郊,可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在六号楼项目上做文章呢?
难道说又是周知许在铤而走险?还是说另有他人?
与六号楼有直接牵扯的除去马成达之外,似乎只有前任县委书记的儿子耿志清……
耿志清难道真的能做出这种令人发指……
王宸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应了一声:“不管怎么样,打电话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次事故的幕后推手,即便老刘跑了,凶手也跑了,他依旧能够稳如泰山般在南郊实施监控。”
谢军山表情淡然:“如果能查到归属地,基本就能确定这个缺口的位置。”
“总而言之先回南郊,先让县公安查这个号码的归属和通话记录,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活动痕迹。”王宸说道。
谢军山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径直朝着南郊县直奔而去。
王宸心里盘算着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觉得这件事情即便是周知许在操作,也肯定有南郊县本地人在配合。
马成达的落网恰恰让某些人坐立不安,故而选择了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真的是耿志清?”王宸心中喃喃,扭头看向了窗外。
还没回到南郊,韩志刚的一通电话当即打了过来,王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按下了接听键。
“王县长,六号楼的业主又来了!”这是韩志刚电话接通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果然!
王宸早就预想过,这件事情背后为的就是要引发群体事件,从而给南郊县委县政府施加压力。
可他想不通的是,施加压力难不成就能够让市纪委让步吗?还是周知许在坚定不移的执行着华家交给他的政治任务?
“先稳住大家,我和谢总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就到县里了,我们直接去现场!”王宸交代道。
韩志刚连忙道:“好的,王县长,我马上派人维稳!”
挂断电话,谢军山问道:“怎么回事?”
“六号楼的业主肯定是听说工地停工了,又扎堆来闹事了,要说这事儿没人在背后挑唆,打死我都不信,一群平民百姓消息倒是挺灵通!”王宸紧皱着眉头,心中越发恼怒。
这接二连三的动作已经挑战了王宸的底线,南郊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再次因为所谓的政治斗争引发震荡,错过发展的红利,那可真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