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墓门矗立在源脉尽头。
    九道古老纹路逐一亮起。
    完整接引令悬在门前，却没有立刻开启墓门。
    令牌中的力量，正在与门后那道意志互相确认。
    叶尘抬手将接引令握住。
    「什么碑？」
    门后沉默片刻。
    声音再次传来。
    「源初道碑。」
    「它记录著九座源池的真正坐标。」
    「东荒三族若得到完整坐标，下一次收割便会提前。」
    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一个字落下，墓门中央出现一道细小裂缝。
    浓郁源初之气从中溢出。
    其中还夹杂著与四重神轮极为相似的平衡波动。
    叶尘五指按在门上。
    没有立刻进入。
    「十万年前那名界外人，还活著？」
    门后没有回应。
    残留意志已经耗尽。
    上方传来破空声。
    赤洪、叶霜与八位古老本源掌控者先后进入地下。
    赤洪看见黑色墓门，脸色瞬间变了。
    「天陨古墓……」
    「它真的在城主府下面！」
    叶霜看向他。
    「你知道这座墓？」
    「东荒一直有传言。」
    赤洪压低声音。
    「十万年前，一名界外人突然降临天陨城。」
    「他初来时只有源轮境，却在百年内开辟源海，千年踏入源界。」
    「后来，东荒三大古族联手追杀他。」
    「最后一战打碎了十三座大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天陨城，尸骨被埋入地下。」
    赤洪看著门上的九道纹路。
    「可这座古墓从未真正开启。」
    「谁也不知道里面埋著什么。」
    金发女子上前一步。
    她抬手触碰门上的纹路。
    指尖刚刚靠近，墓门便传出一股排斥力量。
    金色时间本源当场崩碎。
    「它只允许持有接引令的人进入。」
    叶尘摊开手掌。
    完整接引令融入墓门。
    轰隆！
    两扇黑色石门向内开启。
    门后没有棺椁。
    是一条由破碎星辰铺成的道路。
    道路两侧，插满断裂兵器。
    每一件兵器至少都曾属于源轮境强者。
    其中几件残留的气息，甚至已经凝聚出本源海洋。
    尸体却一具不见。
    只有兵器主人留下的血，形成两条暗红溪流，沿道路不断流淌。
    「这些人都是三大古族的强者。」
    赤洪认出几件兵器上的徽记。
    「十万年前，他们便进入过这里。」
    「却没有一个人出去。」
    叶尘迈入墓门。
    叶霜紧随其后。
    其余人刚要进入，墓门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一道无形屏障，将他们挡在外面。
    叶尘看了金发女子一眼。
    「守住入口。」
    「东荒古族的人快到了。」
    楚镇岳临死前传出的消息，已经离开天陨城。
    三大古族不会放任古墓开启。
    更不会忽视一名能够吞噬源轮的界外修士。
    金发女子点头。
    八位古老本源掌控者分散开来，分别封锁地下源脉。
    他们刚刚接触源初大世界，力量尚未完全转化。
    但八人联手，足以拖住普通源轮境强者。
    叶尘与叶霜沿著星辰道路向前。
    每走出一段距离，周围便会浮现出一幅残缺画面。
    第一幅画面中。
    一名身披麻衣的男子从破碎古路中走出。
    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身后却悬浮著三轮彼此重叠的神轮。
    银白。
    深灰。
    透明。
    与叶尘进入源初大世界前的力量几乎相同。
    第二幅画面中。
    麻衣男子站在天陨城上空。
    一人迎战三大古族的十二名源轮境强者。
    他没有吞噬神通。
    却能将所有攻击拆成秩序与混沌，再以透明神轮转入虚无。
    十二人围攻，没能让他后退一步。
    第三幅画面。
    男子已经开辟源海。
    他站在一座横跨星海的黑色石碑前，将半块石碑背在身后。
    东荒三大古族的源界境老祖同时降临。
    大战由此爆发。
    画面到这里突然中断。
    前方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座空荡墓室。
    墓室中央没有尸体。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碑。
    残碑表面没有文字。
    叶尘靠近之后，完整接引令却剧烈震动。
    一道九色光芒从令牌中飞出，落在残碑上。
    原本空白的碑面，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字。
    「九源历，第三次收割。」
    「时间池本源损失六成。」
    「空间池本源损失五成。」
    「生命池出现反抗，抹去三百七十二个文明。」
    一行又一行记录不断浮现。
    每一行，都对应九座宇宙曾经遭受的一次灾难。
    那些被九座宇宙众生视为纪元大劫的毁灭，并非自然发生。
    而是源初大世界的强者在定期收割本源！
    叶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九座宇宙中的生灵，在他们眼中只是养料？」
    「连养料都算不上。」
    叶尘看向最后几行字。
    「只是让本源池继续运转的种子。」
    残碑记载。
    每次收割不能抽干全部本源。
    必须留下足以维持宇宙运转的部分。
    生灵数量也要保持在一定范围。
    因为文明越繁盛，产生的大道与可能越多，本源恢复速度便越快。
    观测者固定众生命运，苍白巨物封锁宇宙边界，真名之河抹去越界者。
    整个体系从一开始，便是为了稳定收割九座源池！
    叶霜握紧短刃。
    「下一次收割，还有多久？」
    残碑上的文字迅速变化。
    一个血色数字浮现。
    九十七年。
    对于普通生灵而言，这是一生。
    对于源初大世界的古老强者，却只相当于一次闭关。
    九十七年后。
    收割者便会再次降临九座宇宙。
    叶尘抬手握住残碑。
    「怎么阻止？」
    碑中传出麻衣男子留下的声音。
    「无法阻止。」
    「至少，当年的我做不到。」
    「源初道碑一分为九。」
    「东荒只有其中一块。」
    「真正掌控九座源池坐标的势力，位于中央源域。」
    「想保住它们，只有一条路。」
    「集齐九块道碑。」
    「找到收割者。」
    「在他们降临之前，杀光他们。」
    叶尘眼中没有意外。
    这条路正合他意。
    残碑继续显现画面。
    麻衣男子并未陨落。
    最后一战中，他借天陨古墓布下假死之局，骗过三大古族。
    随后利用一座古老传送阵，进入中央源域。
    在离开前，他将残碑留在这里。
    等待下一个从九座宇宙走出来的人。
    「他为什么不带走残碑？」叶霜问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被搜魂。」
    叶尘看向墓室后方。
    墙壁上，一座破损传送阵缓缓亮起。
    阵法中央，残留著麻衣男子的一滴血。
    血液没有腐朽。
    内部却只有一段简短讯息。
    「我若失败，残碑不可入中央源域。」
    「我若成功，归源令自会开启此阵。」
    完整接引令从叶尘掌中飞起。
    与传送阵产生共鸣。
    九道维纹逐一嵌入阵眼。
    叶尘已经明白。
    所谓混沌接引令，在源初大世界真正的名字是归源令。
    它能更改九座宇宙的飞升坐标，也能开启通往中央源域的古路。
    当初将叶尘接入混沌宇宙的力量，或许并非只来自叶族族长。
    这枚令牌背后，还连接著源初大世界更深处。
    阵法尚未完全开启。
    墓门外突然传来轰鸣。
    八位本源掌控者布下的屏障剧烈震动。
    一道陌生而苍老的声音穿透古墓。
    「天陨城主已死。」
    「界外之人擅开禁墓，窃取三族重宝。」
    「所有人交出神魂，接受审查。」
    叶霜抬头看向墓门方向。
    仅仅一道声音，便令星辰道路大片崩塌。
    来者绝非普通源轮境。
    叶尘却没有离开墓室。
    他将残碑收入本源种子。
    残碑进入其中的刹那，围绕种子旋转的两道源轮同时亮起。
    一缕远比源初之气更加精纯的力量，从碑中释放。
    叶尘刚刚达到源轮境巅峰的修为，再次出现松动。
    第二道源轮内部，传出第一声海浪。
    源海雏形，已经出现。
    墓门之外。
    三艘古老战舰降临天陨城。
    十二道源轮照亮苍穹。
    战舰最前方，一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
    他脚下没有源轮。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海洋。
    每一道海浪落下，都令天陨城的空间成片崩碎。
    源海境！
    老者低头看向古墓，目光穿过层层阻碍，锁定叶尘。
    「老夫只给你十息。」
    「交出残碑。」
    「滚出来受死。」
    叶尘走向破损传送阵。
    本源种子内，海浪声越来越清晰。
    「不用十息。」
    「等我开了源海。」
    「亲自出去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