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教教老朱何为摊丁入亩！
现代，江川家中。
窗外夜色如墨，书房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开来。
林晓雨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表格，笔记本的屏幕亮着光。
她一手按着计算器，一手在纸上写着什么，眉头微微蹙着。
朱镜静换了一身棉质的小睡衣，头发散在肩上，凑到林晓雨身边，歪着脑袋看了片刻，轻声问道：「晓雨姐，你在忙什么呀？」
林晓雨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在核对公司的税务，月底要报税了，一堆票据要对，头疼得很。」
朱镜静眨眨眼，「税务？就是交税吗？」
「对，就是交税。」林晓雨见她有兴趣，便指着表格上的数字解释了几句，「这些是收入，这些是成本，算出利润之后，按比例交给国家。」
朱镜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再问，江川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过来，探头一看，连忙出声阻拦。
「静静，别打扰你晓雨姐。」他把水杯放在林晓雨手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密密麻麻的表格，「她连家都没回，看来今晚要忙上一整晚，你就别给她添乱了。
朱镜静乖乖地点点头，被江川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怎么？对我们这儿的税收感兴趣？」江川问道。
朱镜静点点头，认真地道：「在大明的时候，父皇也常为赋税发愁，户部递上来的摺子，他总要看好几遍！」
江川把遥控器放下，转过身来，想了想，说道：「我们这儿和你们大明可大不一样，大明主要收田赋，我们这儿税种多得很，有个人所得税丶增值税丶企业所得税————」
看着朱镜静懵懵懂懂的眼神，他笑了起来，摆了摆手：「算了，说太细你也听不明白。简单讲，就是挣得多的多交，挣得少的少交，没挣的不交。」
朱镜静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道：「哥，你们现代的税收理念，有没有值得大明借鉴的地方？」
江川沉吟片刻，轻轻摇头，「恐怕没有。」
朱镜静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
江川解释道：「现代和大明国情截然不同，如果硬要学我们这儿的税收方式，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把小公主的脑瓜扶正，道：「就说个人所得税吧，我们这儿工资从银行走，想查就能查到。你们那儿连银子埋在地里都常有的事，怎么核实谁挣了多少？所以啊，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法子，不能硬搬。」
朱镜静听了，垂下眼帘，小嘴微微抿着，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
江川瞧着她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瓜，笑道：「怎么，还替你父皇操上心了？
「」
朱镜静轻轻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觉得，父皇要是能少为赋税发愁，就能多歇一歇了。」
江川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认真地说道：「不过，虽然你们大明学不了现代的税收方式，但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借鉴。」
朱镜静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光来：「什么法子？」
「摊丁入亩！」江川一字一顿地说。
「摊丁入亩？」小公主一脸迷茫，「所谓的丁指的是丁税吧？可是父皇已经明令废除了丁税，他常说穷苦百姓们光是活着已经拼尽了全力，怎么还能管他们要钱！」
江川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你父皇说得对，丁税确实不该收！不过我说的摊丁入亩，不光是针对银子。」
他看着朱镜静疑惑的目光，接着说道：「你们大明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头税，但取而代之的是徭役，百姓得无偿给官府出工出力，修河丶筑城丶运粮。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丁税？按人头派活，家家户户都得出人，劳力少的人家被征了徭役，地里的庄稼就没人收了。」
朱镜静微微皱眉，却并未反驳。
江川继续道：「如果把摇役也按田亩分摊，让有地的人家多出工，没地或少地的穷苦人家少出甚至不出，那百姓们的负担会轻得多。」
大明，坤宁宫。
天幕之上，江川与朱镜静之言，一字一句，传入殿中，清晰如耳畔。
朱元璋仰观天幕，面色渐沉。
及闻「变相丁税」四字，他勃然作色，拍案而起！
「江川竖子！」朱元璋怒目指天，厉声喝道，「竟敢诬朕徵收丁税！朕自登基以来，明令永免丁钱，穷苦百姓，分毫不曾纳于朝廷！」
马皇后急起身，趋至身侧，轻抚其背：「重八，且莫动怒。」
朱元璋越说越愤，一甩袍袖，于殿中往来渡步：「朕令百姓服役，实出无奈！修河筑堤，铺路运粮，何处不须人手？朕之大明，百废待兴，用人之地多不胜数。若不役民，谁人修缮？谁人营建？」
他驻足仰首，怒视天幕，「朕岂不知摇役之苦？然朕能奈何？朕亦欲给百姓工钱！可国库银两有限，发了工钱，边关军饷何来？灾年赈粮何出？此竖子坐谈高论，全不知当家之难！」
「重八，且听妾身一言。」马皇后待其言毕，方温声劝道：「依江川所言，非是要陛下尽免徭役。其意乃在以田亩多寡，重定服役之数。田多之地主，多派丁役，田少或无田之贫民，少派或免派。」
见朱元璋默然沉思，复续道：「细细思量，此实为良策，今之徭役，按户头摊派，大户田连阡陌，所出之丁与佃农无异，诚有不公。若能令富者多出力，贫者可稍减其负，岂非善政？」
朱元璋怒色渐敛，缓缓落座，捋须不语。
马皇后不催，静立一旁。
良久，朱元璋轻哼一声，喃喃道：「此竖子倒会算计，不过，倒也有些道理。」
现代。
江川看了看时间，已近深夜零点。
他拍了拍还在兴头上的朱镜静：「好了好了，该睡了，明天再讲。」
小公主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江川转身走向书房，想看看林晓雨那边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刚迈出两步，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物模糊不清。
待那阵不适感消散，他睁开眼，竟又是那处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