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骑着边三轮来到医院门口，停好车熄了火，刘黑子从挎斗里跳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旁边停着陈有福的那辆摩托车，不由好奇地拍了一下陈有福的肩膀：“妹夫，强哥也在这儿？”
“嗯。”陈有福朝住院部方向努了努嘴，“那姑娘昨儿个流了不少血，现在起身都困难，强哥不得在那陪着啊。”
刘黑子搓了搓双手，脸上那副表情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那咱们作为兄弟，是不是该上去关心一下？”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斜眼看了他一下：“我看你是想去瞅瞅那姑娘长啥样吧？”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说实话，我也想去看看，也不知道一会儿强哥看见咱俩尴不尴尬。”
刘黑子嘿嘿一笑，俩人正站在门口挤眉弄眼的。
刘秀看着这俩人一副无奈地摇了摇头：“有福，哥，我先去找我老师了。”说完也不等俩人接话，甩着辫子就往住院部大门走了，步子轻快得很，头都没回。
刘黑子看着刘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转回来和陈有福对视了一眼，俩人相视一笑，立马抬脚往住院部走去。
上了二楼，俩人走到病房前，刘黑子已经大大咧咧准备伸手去推门了，陈有福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的手腕：“黑子哥，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咱还是敲一下门吧。”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也不想跟强哥对练吧？他下手有多黑，你也是见识过的。”
刘黑子打了个哆嗦，脑海里大概过了一遍赵强那副铁塔似的身板和掐脖子时的力道，赶紧把手缩回来，老老实实地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强哥，我们方便进来不？”
屋里安静了两三秒，紧接着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紧跟着又是瓶子掉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刘黑子憋着笑，肩膀直抖，伸手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妹夫，还好你提醒了一下，要不真得看见啥不该看的场面了。”
陈有福也憋着笑，刚想接话，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赵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尴尬，黑着脸扫了俩人一眼：“你俩在外面瞎嘀咕啥呢？”
陈有福耸了耸肩，朝着刘黑子努了努嘴，语气无辜得很：“强哥，我可啥都没说，是我大舅哥说的。”他说着侧身往里瞟了一眼，王红正坐在床上，脸有点红，手里攥着被子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床单。
刘黑子也没空搭理陈有福，歪着头也跟着往里瞅，俩人看完病房里的情景，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赵强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截，忙开口解释道：“那啥，你俩别误会，她伤口有点流血，我帮她用双氧水清理一下。”
刘黑子咧着大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是我说你强哥，人家姑娘还伤着呢，你就这么着急？又把人家又弄出血了。”
赵强一听，一把掐住了刘黑子的后脖颈子，使劲晃了晃：“我让你小子瞎说！看我不给你松松筋骨！”
“咳咳咳——强哥我错了！真错了！”刘黑子被他掐得直咳嗽，两只手乱拍，腿都在发软。
陈有福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去管他俩，侧身走进病房里。王红正坐在床上，胳膊上缠着一圈新换的白纱布。他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股气味冲进鼻子里——淡淡的，有点刺鼻，他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身后的打闹声还在继续。刘黑子连连求饶：“强哥我不闹了！我真不闹了！你再掐下去我脖子就要断了！”赵强这才松开手，刘黑子捂着脖子咳了两声，跟着走了进来。
俩人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陈有福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刘黑子上前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有福，有福——那可是强哥的媳妇，你这么盯着人家看不太合适吧？”他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可不能干对不起我妹妹的事啊。”
陈有福被他这一推，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翻了个白眼：“黑子哥，你挨的每顿揍都不是白挨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差点想到关键的地方，结果就被你打断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大舅哥的份上，高低我也得踹你一脚。”
刘黑子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也不敢多说了。
赵强从后面走过来，抬手拍了一下刘黑子的后脑勺：“你小子，瞎说啥呢？现在还没领证呢，还只是我对象。”他转头对床上的王红介绍道，“王红，这个是刘黑子，那个是他妹夫陈有福，他俩都是我的好兄弟。”
陈有福和刘黑子赶忙站好了，齐声问了一句：“嫂子好。”
王红红着脸，声音轻轻的：“你们好。”她看了赵强一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朝床头柜的方向指了一下，“强哥，我昨天换下来的那件沾了血的衣裳，你帮我拿双氧水泡上吧，能去掉血迹。”
赵强则是摆了摆手：“不用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买几件好的衣服就行。”
陈有福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那些断掉的线头一下子全接上了——现场过于干净，是因为被擦洗过了，屋里那股淡淡的刺鼻气味，……双氧水。
陈有福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了。”
刘黑子愣了愣：“妹夫，你知道啥了？一惊一乍的。”
陈有福转头看向刘黑子：“案发现场那股味儿是双氧水挥发后的味道。凶手肯定是在现场留下沾血的鞋印，她怕暴露自己真实的性别，所以用双氧水清理，现场的血迹给人的感觉才不对，她应该是一路清洗，最后退到到炕上，所以她索性没走门，直接从窗户翻出去的，她没想到的就是，就是现场还遗留了一个脚印，刚好被倒下的孙老六给盖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