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仙王神色平静。
“是。”
一个字落下，四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云渺仙王或许只是留下了某种后手。
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明白。
眼前这道残魂，虽然并非全盛时期的云渺仙王，可也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他们甚至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林北看了一眼被镇压的四人，随后才转过头：“前辈。”
云渺仙王看向他：“想问什么，便问吧。”
林北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四名黑袍人身上。
“你们是归墟的人？”林北忽然问道。
四人沉默。
可面对云渺仙王的注视，他们根本不敢撒谎。
最终，为首之人咬牙点头：“是，我们四人，都是归墟杀手。”
“什么级别？”
“丁级。”
林北眉头微微一挑：“丁级？”
“对。”那人连忙说道：“我们四人都已经加入归墟，并非外围杀手，在归墟内部，也属于真正登记在册的杀手。”
林北点了点头。
这倒是与之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了解到的归墟规则能够对应上。
他没有继续绕弯子，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问你们一件事情，当年云洲的南宫苍陨落之前，曾经遭到归墟截杀，这个任务，是谁发布的？”
此话一出，四人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林北的眼神顿时一凝。
果然，归墟知道这件事情。
“我们不知道。”
为首的黑袍男子苦笑：“这件事情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们四人虽然是丁级杀手，但归墟内部的等级制度极其森严。
“我们可以查看的任务有限。
“当初截杀南宫苍的那个任务，我们后来曾经尝试检索过，但那个任务的等级，是丙级。”
“丙级？”林北眉头皱了起来。
“不错。”
黑袍男子点头，说道：
“按照归墟的规矩，丁级杀手只能接取丁级以及更低等级的任务。
“丙级任务，我们根本没有资格接。
“更重要的是......
“即便是丙级杀手，也无法查看丙级任务背后的发布者。”
林北目光微凝：“为什么？”
“因为客户信息必须保密。”
黑袍男子解释道：
“归墟能够存在这么多年，靠的便是这一套规矩。
“低等级杀手只能知道自己有资格知道的东西。
“哪怕是接取丙级任务的杀手，也只能知道任务内容和必要的信息。
“至于任务发布者是谁，他们同样没有资格查看。
“只有更高一个等级的归墟杀手，才有权限检索相应任务背后的客户信息。”
林北沉声问道：“也就是说......想知道是谁发布了截杀南宫苍的任务，至少需要找到乙级杀手？”
“对。”
那人立即点头：“乙级杀手拥有更高权限，可以查看丙级任务的发布者信息。”
林北陷入沉思。
他原本以为抓住几个归墟杀手，多少能够直接问出幕后之人。
现在看来，归墟的内部规矩，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密。
不过，至少方向已经有了。
“那你们知道哪里有乙级杀手？”林北当即问道。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为首那人开口：
“知道，归墟在北冥城有一处分部。
“那里便有一位乙级杀手坐镇。
“准确来说，那个人已经不能算是普通意义上的杀手了。”
林北看向他，问道：“什么意思？”
那人解释道：
“能够成为乙级杀手，本身便已经是归墟真正的核心成员。
“达到乙级之后，很多人便会逐渐脱离单纯的任务体系，开始负责归墟的一些分部事务。
“那处分部，便掌握在那个人手里。
“他不仅是乙级杀手，同时也是那处分部的负责人。”
“他什么修为？”林北问道。
“金仙。”黑袍男子缓缓吐出两个字。
林北眼神微微一凝。
金仙。
果然，归墟这种势力，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些登仙境杀手。
能够成为一个分部的负责人，而且还是乙级杀手，拥有金仙修为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具体位置。”林北继续问道。
那名黑袍男子立即将位置说了出来。
甚至连那处分部的隐藏方式，都没有任何保留。
显然，在云渺仙王的绝对威压面前，他们根本不敢耍任何心眼。
“前辈。”
林北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渺仙王。
“怎么？”云渺仙王的残魂，看向林北。
“您这道残魂......”林北稍稍停顿了一下，“能解决金仙吗？”
颜珂也是下意识看了过来。
云渺仙王却只是淡淡一笑：“可以。”
依旧是两个字，却让林北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林北转头看向被镇压的四名归墟杀手，“既然如此，这四个人就麻烦前辈了。”
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等等！我们已经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我们并没有隐瞒，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四人疯狂求饶，可林北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放你们一条生路？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们。”
林北冷冷看着他们：“更何况......今日，如果没有前辈相助，只有我们出来，你们扪心自问一下，就算你们拿走了仙王本源，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四人脸色骤变。
林北继续道：“更何况，我会让我们拿到了仙王本源的消息，让你们泄露出去吗？”
四人脸色，再次一变。
完了！
他们立马知道，对方绝对是真动了杀心的，吾命休矣！
云渺仙王自然明白林北的意思。
她轻轻抬手，四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轰！
无形力量瞬间贯穿四人的身体。
四名丁级归墟杀手，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有发出，身体便彻底崩碎。
神魂同样被那股力量直接磨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后患。
林北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这就是仙王级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残魂，面对这些登仙境修士，依旧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
“走吧。”
云渺仙王的身影重新化作一道白光，回到了林北手中的白玉吊坠之中：“那处分部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不过，你们最好快一点。”
“怎么了？”林北连忙问道。
“因为这里的空间，已经开始崩塌了。”云渺仙王淡淡道。
林北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云渺仙墟。
果然，原本笼罩在仙墟外围的云雾，此刻已经开始剧烈翻涌。
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痕，正在虚空中缓缓蔓延。
整个仙墟，仿佛一座已经失去支撑的巨大建筑，正在从最深处开始一点点坍塌。
“走。”
林北没有再犹豫。
他与颜珂同时施展身法，朝着远处虚空掠去。
而就在两人离开的瞬间。
轰隆隆！
身后的云渺仙墟，终于开始真正崩塌。
大片大片的虚空碎裂，无尽云海化作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四面八方。
那片存在了无尽岁月的仙王遗迹，也在这一刻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林北回头看了一眼。
白玉吊坠之中，云渺仙王的残魂似乎也在注视着那片逐渐崩塌的世界。
许久，她才轻声道：
“走吧。”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林北没有多问。
他知道，对于云渺仙王而言，那里面的一切，都曾经属于她的过去。
如今，也终于彻底结束了。
林北收回目光。
“北冥城。”
“归墟分部。”
他眼中寒芒渐渐凝聚。
南宫苍陨落的真相，也许很快就能揭开第一层面纱。
而此前束手束脚，很多事情没法施展开来，但这一次的云渺仙墟之行，却是有了云渺仙王前辈这个残魂的相助，那很多事情，就很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