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知这一刻,幕后者脸上却笑了,道:“桑北,你以为你真的能分开我的大梦千年么?那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命运,那是世界的本来,人类的宿命!日月流转,回归!“
怒吼声中,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与此同时,一个尚在梦中的枯瘦青年的身影,骤然替代了他的身位。
“桑北,这便是我对你的最终谋划,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此刻,女虚北宸可谓畅快已极,他的道天境界不仅获得长足的提升,还顺手解决了一个麻烦。
此时此刻,处于睡梦中的桑北,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然而他的手只是那般顺势一挥,便跟上了大梦千年的节奏,刺出了他手中的剑。
一切动作丝滑无比,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重点却是,随着那一剑刺出,丹田之内,原本蛰伏的银色小蛇动了,顺势融入一剑,隔空一刺,便刺穿了那道毁灭深渊,刺碎了灵傀眉心间那枚神秘符文,也刺碎了慕容纸衣费尽心力召唤出的一具身体。
顶层秘境,慕容纸衣连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一时间心如死灰。
一日之内,一具战傀,一具灵傀,同时破灭,打击之重,实在太过惨烈。
刺出了这一剑,桑北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仰面倒下,在黑暗虚空中无主漂流。
“果然,这厮还是留有后手,那一剑,远超想象,若我应对,毫无把握,说不定就会被他当场杀死!”
想到这里,女虚北宸不禁有些后怕,当下再不犹豫,掣动龙脊,刺向虚空中的桑北。
然而,他谋定的必杀一击却落空了。
那具身体明明存在,却偏偏如刺空气,丝毫不能施加伤害。
女虚北宸咬牙连连出剑,不仅毫无效果,反而,那具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了。
“看来当下已然杀不得他了,这厮底牌众多,必须好好谋划一番!”
说话间,女虚北宸渐渐隐去形迹。
第一层,寒冰剑痕一侧,零的脸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喃喃道:“无法想象,慕容纸衣在面对这一场惨重打击之后,会变得如何?这一场劫难终究过去,最终的决战即将来到了么?”
看了一眼寒冰剑痕中的冰雪银魅,他继续毫无保留,将自己的一切共享出去,却也由此得到了一轮轮的反哺,他已然感到困扰日久的壁障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已然看到了突破的彼岸,虽然还远,不过终究出现了一丝希望。
黑夜过后,会是曙光么?
第五层。
入定中的中年人骤然惊醒,后背上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本不可能醒来。
到了此刻,他才明白,这座河陵神殿究竟是何等可怕。
这是一座庞大的牢笼,不止困住肉身,还囚禁灵魂。
随着不断突破层次,遭遇到的精神压迫便越来越强,原以为,在自己突破到了第七感之后,已然可以从容掌控精神层面,岂知随着突破,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被那种可怕的精神力量不断渗透,想要抗拒,却越陷越深。
他叶冥苏却绝不会做奴仆!
望着周边那些以有些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的修士,他的口中发出轻轻叹息,倘若不是当下发生了莫测的变故,自己是否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而刚刚发生的那一场越阶的战斗,究竟是谁在发起?又是谁,重创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机会难得,我叶冥苏不会坐以待毙!”
他默默告诫自己,心中的大难则是,该如何应对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袭扰。
千思百虑,千回百转,叶冥苏依旧没有找到头绪。
强大感知极限张开,视线望向虚空深处,不断拓展,在几乎到达极限的一刻,识海之内,嗤的一声,仿佛被一根针瞬间穿透了。
紧跟着,他便看到一条漆黑的河流,浩浩荡荡,从九天之上,滚滚而下。
细细审察,便看到这条河流之内,充斥着无穷无尽的蚊须黑线,这些黑线无孔不入,无所阻挡,穿透了一个个修士的精神识海,向着黑暗的下方,绵延而去。
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有限,他只是一个剑者,如何能对抗那种宿命般的滚滚洪流?
“心茹,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难道就这般无力抗拒,庸碌死去么?”
那绝不是他叶冥苏想要的!
眸光忽然一亮,他拍了一下脑袋,道:“心茹,是我错了,我本不该如此沉沦!”
身如剑,站在那里,牢牢楔在天地之间。
这就是他叶冥苏,这就是他不可挪移的道。
精神潮汐汹涌冲刷,他正如洪流中的一块小小礁石,随时都会有倾覆的危险。
他不会放弃,除非毁灭。
“倘你不能将我击溃,我终将踏着你的尸骸,走向巅峰!”
精神感知,将战书发出,刺痛了尚没有从战败中恢复的慕容纸衣。
“这年头当真变了么?既然谁都想在本座身上薅一把,那就让我将你变成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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