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矿石场荒凉,风从5号矿坑里灌出来,呜呜咽咽,夹着隐隐约约的呼喊。
科尔跌跌撞撞从矿坑里跑出来,边跑边喊救命,脸白得毫无血色,脚下不敢停。
他本来只是带女友来废弃矿洞找刺激。没想到撞上变态杀人魔。
那黑影从岔道深处走出来时,面具遮住整张脸,蒙尘目镜后什么也看不见。
铁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察觉到危险,科尔连一秒都没犹豫,反手把女友往旁边一推。
女友绊倒在地上,尖叫着抓他裤脚,他踹开她,头也不回地钻进岔路。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凄厉惨叫,他反而跑得更快,心里只剩一句: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矿洞弯弯绕绕,好在他记性不错,几次岔路后终于绕出来,体力也快耗尽。
他没忍住扭头看向身后,月光刚好落在那人肩上,深色矿工连体服,黑色防毒面具,两个圆形目镜漆黑。
安全帽前灯亮着,一道白光直直打过来,晃得科尔有点睁不开眼。
那人还单手拎着铁镐,镐尖在夜色里泛着暗红,还在往下流着血液,暗示着刚女友死的多惨烈。
高大黑影仍不紧不慢跟着,像在遛一只怎么也跑不掉的猎物。
科尔后悔死了,新闻早说过5号矿坑出过矿难,后来又死了几个人,才荒废掉。
他只在意没人更刺激,没想到杀人魔还在。
上帝啊,倒了大霉。
他现在只求有人救他,活下来之后后一定不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猛然抬头看着前方大路灯光下站着一个少女,身穿家居服背对着他,歪着脑袋,松松散散踢路边小草。
科尔像抓住救命稻草,憋着一口气冲过去。
身后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也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跑,脚底碎石硌得生疼。
他跑到少女面前,才看清她的脸。皮肤健康白润,眉眼精致柔软,黑发松松披在后背,几缕碎发贴在脖颈。
家居服宽大,脚上踩着拖鞋,像是刚从被窝里跑出来。
按照平常他肯定搭讪,现在他只能胳膊肘支撑着膝盖大喘气,声音嘶哑:“有人要杀我,快帮我报个警。”
少女疑惑地看向他跑来的方向,却眼睛一亮,朝那边摆手:“汤姆!”
科尔一激灵,连忙缩到少女身后看过去。
远方走来一个男人,身形高大,深色夹克敞着穿,里面一件黑T恤被胸肌撑开,浅棕色短发利落干净,五官生得俊朗阳光。
叫汤姆的男人快步过来,先握住少女的手,眉头一皱:“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就出来?”
少女瞪他,凶巴巴:“睡醒你不在,我想吃宵夜,就来找你吃饭。”
汤姆被瞪得眉眼舒展,忙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取暖,低声哄:“我的错,有工人找我处理问题。回家做面,加两个鸡蛋?”
少女哼一声:“要背。”
汤姆笑,蹲下身把她往上一托,让她趴在自己背上,回头侧脸蹭了蹭她垂下来的发丝:“背,先等会。”
他这才看向少女身后的科尔,目光沉下来,像变了张脸,“你谁呀?”
少女趴在汤姆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指了指脸色惨白的科尔:“他说那边有人追杀他,你从那边过来,看到没?”
汤姆疑惑,面露真诚,摇头:“没有,我过来时一个人都没见到。”
他盯着科尔,“这片矿场都是我的,谁在追杀你,说清楚。”
科尔被看得后退两步,咽口水:“一个蒙面男人,就在5号矿洞那边,我女朋友也被杀了。”
汤姆皱眉:“5号矿洞废弃了,没人去那边,你去做什么?”
那眼神像在看小偷。
科尔又怕又烦,火气上涌:“你应该帮我报警,而不是问这些无关紧要的!”
汤姆懒得废话,抬手指向小镇警局方向:“你去报警,要没发现异常,我矿区再出现不好的名声,你等着律师函。”
他的目光阴沉,压得科尔莫名发寒。科尔最后骂骂咧咧朝警局走,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搂着汤姆那个男人的脖子正在说些什么。
科尔看得更难受了,他女朋友死得惨不忍睹,这俩人在这亲亲我我,一点同情心没有。
他暗骂一句,诅咒那俩人都被杀人魔杀死。
汤姆看着男人走远,眯了眯眼,背着女朋友不紧不慢往家走。
温年生病了,胆子小,饿不行,热不行,天冷更不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恒温的屋里。
这次居然跑出来找他,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他掌心托着她膝弯,把人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些。
没走多远,背上传来闷闷的怒气声:“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呀。”
汤姆从夹克外套掏出手机,反手往后递给她看,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正准备接,突然没电关机了。”
温年接过摁了一下,屏幕黑着,确实关机了。
她哼一声,把手机塞回他兜里,手却没老老实实搂着他脖颈,顺着衣领钻进去,不热的手掌贴住他胸膛。
贴得汤姆有点心猿意马,走路都快了一些。
家里就在矿场不远,到家先让温年吃饱饭,之后俩人才能在一起再吃饱饭。
汤姆打开冰箱翻了翻,回头冲沙发那边说:“没鸡蛋了,我去超市一趟。”
温年坐在餐桌上托着下巴,慢吞吞点头:“带罐可乐,两包玉米片。”
汤姆走过来,弯腰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医生说你生病了不能吃零食。”
温年不满地看向他,有没有病她自己能不知道?
汤姆举起食指,打着商量:“一包,好吗?”
温年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把他那根食指按下去,又竖起自己两根手指。
汤姆叹了口气,自己完全没办法按照医生交代的话照顾她,无奈妥协:“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