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太阳太阴
    曹空心思一动，知正题来了。
    未来之时？或有红尘历练之机？
    他笑道：「若真有红尘历练之机，于我徒言，当是一件幸事，还望元君不吝提携我徒玄昭。」
    黎山老母面露一笑：「真君说话甚是好听，这般，若时机一至，我便告予真君。」
    曹空拱手应是，又问：「不知此机还需多久，乃是何事。」
    黎山老母转而道：「真君可曾记得，方才奉茶女子，以为如何。」
    曹空道：「自是记得，若论如何，其为精怪之属，却是一身清灵，法力未有污浊，想来是得了高人传法。」
    黎山老母略有矜持道：「真君不仅说话好听，眼力也很好，那女子虽资质不甚佳，却是白晒与腾蛇之后，合我眼缘，乃我如今收的记名徒弟，我算得她命中有劫坎坷不断，故那红尘历练之事，便与她有关。」
    曹空若有所思，若是如此，那女子的身份，他当知矣。
    按照前世记忆，本以为是桩传闻，不料竟是真的。
    啧啧，希望后世的和尚，眼睛可以放亮一些，不然可要倒霉了。
    遂再称赞几番黎山老母，顺带夸夸那女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
    黎山老母身上活人气十足，就喜夸夸，且是个好动有趣的性子。
    也难怪，先前四圣试禅心之事，传遍了十洲三岛，天上地下，恐和这老母有极大的关系。
    黎山老母果然受用，这老母，喜怒形于色，举止光明正大，非是单纯天真，实是返璞归真，是个十足的妙人。
    大人之间的话题，小孩不便插嘴。
    故小金乌只是一边听著，一边吸溜吸溜地饮著茶。
    别说，这茶水入腹，给他的感觉异常舒适，故两三口功夫，手中茶水就已见底。
    正是时，黎山老母笑道：「此茶乃九曲华池逸散的灵机之水所酿，有元始极阴的几分道蕴，玄昭乃金乌，走的又是阳之一道，只是他根底太厚，如今行的阳之大道，颇有几分至阳之感，正所谓孤阳不长，阳之大道，亦有少阳，太阳之分，他的太阳之力太盛，以至于彻底压倒少阳，如今虽不显得，可长此以往，未免会不利道途，而我这九曲华池的道蕴，合太阴之象，且让他去泡上一回，于他有益。」
    小金乌闻言，忙向黎山老母行礼：「元君前辈肯给我红尘历练之机，已是莫大的厚遇，如今怎好再受长者馈赠。」
    此番话来，非是小金乌客套，而是他真就这么想。
    毕竟刚刚自家师父说得是，「望元君不吝提携」，故小金乌还真以为，自己承情分了。
    黎山老母再度笑得开怀。
    心道，太乙一脉，从太乙救苦天尊那般的四御人物，再到曹空这般玲珑至极，三界享誉的人儿，怎么忽的收了个这样的实心糯米团子。
    当然，糯米团子也有糯米团子的好，很惹人爱。
    至于什么刀枪算计，明枪暗箭，黎山老母亦不以为然，多历练历练就好了，有其师祖和师父在，还真能吃得了亏？
    黎山老母只是捏了捏小金乌的脸：「莫要生分，可曾听过，长者赐，不可辞，若你日后修炼有成，将少阳与太阳灵机，各予我一丝可好。」
    小金乌面上一正，郑重而拜，应下此事。
    曹空亦谢过黎山老母，这老母是先天元始阴神，掌有太阴权柄，更甚于蟾宫中的那尊不知几何，其一出手，果就是非同小可。
    不多时，众人行至九曲华池。
    刚一走入，曹空顿感一浩浩荡荡之灵机，且以曹空如今的道躯之强，竟都觉有些凉意。
    举目而望，见有一池。
    此池极大，宛如东海，其上有无穷异象，如玉兔，冰轮，玉蟾，玉弓、玉桂、玉盘、
    玉钩、宫阙等众。
    黎山老母笑道：「此间种种异象，皆由九曲华池所衍，此池乃我当年成道之时的根本之器，也因此池，方生出了白玉龟台、神獬宝座，九苞金莲等众，如今更自成一番世界，演绎万般玄妙，故玄昭不可轻入，取灵机一捧，合以我山中灵泉水，沐浴而修即可。」
    说著，黎山老母轻轻一指，顿见九曲华池有所变化，一只玉兔忽的窜出，向小金乌扑去。
    在扑的瞬间，其形渐变，化为一道素净之水，正是时，又有金莲忽的从小金乌脚下盛开，瓣瓣盛开，将其托举，而后半拢。
    「玄昭，莫要负了元君之赠，还不快怡养神真。」
    曹空已看出玄妙，出言提醒，小金乌亦忙修炼，欲盘膝而坐，却觉不甚爽利，索性化为一只三足金乌，身绽金光，立于金莲之中。
    其周身则是清澈素净的九曲华池之水，且或因灵机过盛，或因受到小金乌身上的太阳
    之力的刺激，复现玉兔之象，环绕其身。
    「金乌长飞玉兔走，青鬓长青古无有，这孩子底蕴很深，只是过于偏向太阳之道，如今有太阴中和，再醒来，定得不凡好处，真君若有闲暇，可于此一观，你这徒弟虽道行远低于你，可到底是大日之精，又体悟我这阴中之阴，冥冥之中的变化，他虽受之，却不得其解，反倒是真君，或能看出些东西。」
    黎山老母提醒道。
    曹空行礼：「谢过元君。」
    不得不说，虽与黎山老母相识不久，可其给曹空的感觉，却是如沐春风，敞亮至极。
    黎山老母遂离去，留曹空一人于此。
    曹空乃观小金乌身上之变，果是妙不可言，太阳与太阴之力，彼此交织，演绎四象之妙。
    渐渐的，小金乌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平和，均衡，且较之原先的极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
    一日，两日·一月，两月·小金乌在修行，曹空在思悟。
    所谓正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太阳和太阴，属四象，彼此之动，正好就将所有奥妙，尽数摊在曹空眼前。
    要知，曹空虽修诸道，得无极，太极，混元等妙道，可终究是以风之大道，八大天门为主。
    虽可自行演化四象之妙，可又怎比得上亲眼观得感触深。
    正如黎山老母所言，小金乌修，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可曹空观太阳太阴之变，却是能补充心中知见，拔高对道的感悟，从某种方面来说，此次之骊山之行，曹空才是受益最大的。
    这四象之变，更给了曹空触类旁通的灵感，好似将那条通往混元的道路，让他看得更加分明。
    须知，天地不过一阴一阳而已，太极动生阴阳，阴阳动生四象，四象动生八卦。
    顺之，则为世界万道，逆之，则返太极之初，亦能得混元之妙。
    此念一起，曹空顿循心中之想，周身顿现六大天门，各演卦象之妙。
    阊阖与不周天门等众，合平阳之妙，逆反为太阳之阳和太阴之阳。
    苍之天门和寒之天门等众，合乎阴之妙，逆反为太阴之阴，和太阳之阴。
    但见曹空所掌之天门，丝丝道蕴收敛，现逆反之态，似要融为一物，其气机混沌，实在难言。
    极远处，黎山老母忽的望来，面露古怪之色：「未成道果，先演混元，这天姿·可忽的，曹空面色骤然一变，从悟道的状态醒来，乃察手中气机暴动，已有不能维持之势，爆炸之态。
    遂忙将六大天门所融之物推开，又将袖袍一展，施以袖里乾坤，将其笼住。
    「哼。」
    曹空微不可查地闷哼一声，无论是气血还是法力都震动不止，可知方才之物的威力。
    不夸张的说，纯以刚强来论，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要凶上几分。
    只见曹空几番吐纳，身上异样尽数被拂去，其眸中现思忖之意：「玄昭演化之妙，于四象之中只占太阳与太阴，故四象有缺，我所掌八风，唯得六风大成，故于八卦有缺，如此一来，方才我想逆演玄妙，失败也是属实。」
    少顷功夫，曹空便知自己为何失败，不过却不怒反喜，一条正确的路，已然被他隐约探出。
    他日若八大天门得全，亦是如此而修。
    遂又思悟方才的行为，意图探寻能否复刻，毕竟这一招的威力，著实不小。
    若他不是以袖里乾坤招之，而是以道躯抗之，恐也要受不小的伤。
    不过念在小金乌仍在修行，曹空只是稍微思考，便将此事暂且搁置在心，而后又复观小金乌演化之妙。
    这一次，不夹其他心思，只是单纯太阴太阳之妙，而不于此之上，再去拓展。
    此番心神沉浸，观金乌，望玉兔，不觉时间流逝。
    不知几何时光之后，小金乌忽的抬眸，其左眼若炽烈的金阳，右眼若皎洁雪月，端是一个神圣无限。
    可此时，金莲之中的九曲华池之水，还有半余。
    曹空亦醒了过来，察觉小金乌身上，有一股难言的气机在氤氲开来，是太阳，又是太阴，非太阳，亦非太阴。
    下一瞬，小金乌竟腾空而飞，如若一尊金阳，金莲之中的池水凝为一只玉兔，随其而走。
    遂听金乌鸣，玉兔啼。
    遂见金乌飞，玉兔走。
    一晦涩难明之力席卷此地，那九曲华池上所衍生的诸般异象，竟呈现溯回之貌，只是很细微。
    而相应的，小金乌和玉兔的速度，亦变得缓慢起来。
    「这是，光阴之力。」
    曹空见状，忍不住抚掌而笑，知小金乌果得了大好处。
    黎山老母亦现此间，啧啧称奇道：「你们太乙一脉挑徒弟的眼光都不俗的很，本只是让他中和太阳太阴，再尝试领悟少阳与少阴，为未来作准备，不曾想这孩子超于其上，悟得几分光阴道蕴，也罢，我再帮他一次。」
    说著，这本变化细微的九曲华池，开始真正的呈现溯回之态，小金乌亦与玉兔，共遨于此间。
    曹空感受光阴之力，笼罩他身，不过他到底是历劫之人，又得悟了诸般大道，是以虽立此间，却好似独立世外，光阴所不能侵也。
    黎山老母更不用提，若非她方才令九曲华池顺著这光阴，小金乌恐都要从悟道中醒来，因难以推动此间光阴。
    但见乌飞兔走，不知几轮。
    亦不知几时，乃问金乌之鸣，抬头望见，玉兔不见，唯余金乌。
    小金乌遂褪本相，落此间，脸上满是兴奋之意，继而对黎山老母行以大礼。
    黎山老母笑吟吟的将其扶起来：「若是夸我容颜，自不用吝啬话语，若是言我道行和帮助，还是少说些吧。」
    小金乌的欣喜之言，顿化茫然之色，一时不知如何去夸。
    曹空和黎山老母见状，俱是大笑，逗弄晚辈，确有乐趣。
    而后，黎山老母又留曹空和小金乌于此道场，赏景休歇。
    曹空和小金乌亦无事，俱是答应，乃于此间，陪黎山老母共赏此间之景。
    则黎山，虽名为山，可实在与世界无异，有诸般生灵，奇花异兽，数不胜数，令人大开眼界。
    此间，曹空本想去请教黎山老母一些修行之问，奈何他师徒，本就承了黎山老母的好处。
    又见黎山老母举止言谈，全无说修行的念头，有的只是对三界乐子的向往，故曹空索性与老母畅谈所知趣事。
    而黎山老母，亦不吝啬话语，爆出三界一桩又一桩曹空不曾知道之事，著实让曹空开了眼界。
    至于小金乌，则多悟太阴太阳以及那光阴之力的玄妙。
    平日里亦和黎山老母所收的那白衣女子打些交道，以师兄师妹相称。
    女子身著白衣，亦姓白，端是个温婉性子，言谈举止俱有礼数，此间姑且不提。
    此间岁月悠悠，倏忽一下，两月光阴便逝。
    曹空心有所感，问黎山老母，他和小金乌修行几何。
    黎山老母言，世上已过两载九月。
    曹空闻言，骤然一惊。
    果是修行不知年岁，不觉间，与蓝采和所定的三年之约将至。
    再一两月，想来八仙皆要齐至隐雾山。
    故忙向黎山老母请辞，欲归隐雾山。
    黎山老母颔首应许，又令徒儿送曹空师徒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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