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擦着满头大汗跨进大殿，正要下跪，却一眼看到了站在天子旁边的红甲女将，当场惊呼：“云禄？！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凄厉的惊叫，在大殿高高的穹顶上不停打转。
    马腾连磕头的规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指着台阶上的马云禄，手指头抖得像个拨浪鼓。
    “你这逆女！你偷了老夫的踏雪乌骓跑没影了，怎么跑到这大殿上来了！”
    马腾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像抽了筋一样软倒在青砖上。
    他脑子里疯狂闪过满门抄斩的血腥画面。
    西凉的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万一冲撞了天子，惹怒了城外那些穿着冷锻铠甲的钢铁怪物，马家在西凉的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陛下饶命！”马腾把脑袋死死贴着地砖，砸得砰砰响。
    “这丫头从小没管教好，定是冲撞了圣驾。老臣愿捐出全部家产赔罪，求陛下留老臣全家一口气在啊！”
    刘涣坐在龙椅上，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死死抠着龙椅扶手上的木雕龙眼，指甲都快抠断了。
    完犊子，人家亲爹找上门来要人了。
    这要是解释不清，传出去老子诱拐西凉未成年少女，这大汉集团CEO的脸面往哪搁？
    他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
    茶水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稳得让人绝望。
    “马太守，把头抬起来。”刘涣声音平缓，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
    “你仔细看看，你女儿身上穿的是什么？”
    马云禄根本不搭理自家老爹的恐慌。
    她往前迈了半步，火红色的轻甲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腰间的鱼符坠子叮当乱响。
    “爹！你瞎嚷嚷什么呢！”马云禄双手叉腰，扬起雪白的下巴。
    “谁冲撞圣驾了？我现在可是大汉皇家禁卫营的副统领！这身行头，可是陛下亲自让军器坊给我量身打造的！”
    马腾愣住了。
    他抬起沾满灰土的老脸，盯着女儿身上的将军铠甲，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皇家禁卫副统领？
    这可是天子近臣！是睡觉都要守在门外的绝对心腹！
    “你……你凭什么当副统领？你那点三脚猫的枪法，能入得了陛下的法眼？”马腾咽了口干瘪的唾沫。
    马云禄脸颊一红，娇嗔地跺了跺黑皮战靴。
    “打仗当然有赵云将军他们。但我枪法灵动，陛下说我这是什么……对，差异化人才！”
    她偷偷瞄了龙椅上的刘涣一眼，眼神拉丝。
    “陛下还说，我性格直爽，留在后宫……留在内殿值夜，能给这深宫大院添几分鲜活气。”
    这话一出。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陈宫手里的白羽扇停在半空，眼睛里爆射出两团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刘涣，胸膛剧烈起伏。
    “陛下这一手，简直是剥皮抽筋的诛心之计啊！”陈宫在心里疯狂呐喊。
    “马腾拥兵西凉，一直摇摆不定。陛下早就洞察了马家的动向！”
    “故意把马云禄留在身边，表面上是封官，实则这是最高明的人质牵制！更绝的是，陛下用他那盖世的神仙风采，让这西凉烈女心甘情愿地倒贴！”
    地上的马腾也不是傻子。
    他顺着马云禄的眼神，看向高坐明堂的刘涣。
    天子面如平湖，剑眉星目，那股子君临天下的霸气，压得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再看看自家闺女那满眼春水、恨不得把魂都贴上去的花痴模样。
    马腾倒抽了一口灌满冷风的凉气。
    懂了！
    全懂了！
    这哪里是女儿离家出走闯大祸？这分明是天子在给他西凉马家留门路啊！
    天子早就准备对西凉动手了。先把马云禄留在后宫，这是在敲打他！
    如果他今天不识抬举，外头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城管就能把他剁成肉酱。
    可天子又给了他天大的面子！让马云禄当了近臣，半只脚已经踏进了皇妃的门槛！
    刘涣看着阶下神色变幻的马腾，决定添把柴。
    “马太守，咱们大汉集团，讲究的是双向奔赴。”
    刘涣放下茶盏，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云禄姑娘敢打破西凉的舒适圈，跑到徐州来求职。这份狼性精神，朕很欣赏。”
    他盯着马腾，字字如刀。
    “朕给她平台，给她资源。这叫内部管培生计划，重点培养。你们西凉那点家底，在朕的这盘大棋里，不过是个分公司罢了。”
    “你是想守着那个连年亏损的破摊子等死，还是跟着朕，把大汉的股票做到涨停板？”
    舒适圈？分公司？涨停板？
    马腾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虽然听不懂这些词，但那股子居高临下、把西凉视为随时可以收购的破资产的狂傲，彻底砸碎了他最后的骄傲。
    人家天子连百万袁军都当猪宰，西凉这点人马算个屁啊！
    如今闺女已经成了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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