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蔓正在发呆的时候,易衍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起身,去侧边接了个电话。
他的私人助理江秉诚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老板,卡洛斯教授会为颁奖典礼进行最后致辞。”
“致辞内容?”易衍问。
“他提交给主办方的致辞内容简单分享了自己与也蔓小姐一起做研究时的感悟,内容挺公式化,就说她是个好学生好同伴,很聪明敏锐之类的……”
“这不废话吗?”易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是主办方那边说卡洛斯教授习惯现场放自己带来的致辞文件。”江秉诚说。
易衍冷笑一声,他都能猜到卡洛斯要说什么,不就是说也蔓是什么拐卖贩的后代之类的。
这种事在国外可是大新闻,敏感得很,虽然在科学界以能力为先,但这样的道德污点难免会影响她后面的评奖。
也蔓又是个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解释的性子,易衍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在,也蔓将会面对什么。
她现在刚在国内有了点名气,一旦这主观片面的消息公开,光是网上的谩骂和攻击就能把她逼疯。
不……倒也不一定,毕竟也蔓一般不主动上网看这些。
但此事绝对会让她社会性死亡,日后的科研道路将举步维艰。
易衍忍着脾气问江秉诚:“他自己准备的版本呢?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我查出来。”
“哦哦哦,老板我们已经不择手段了。”江秉诚当然了解易衍,“我们请了黑客,调取了他电脑的文件。”
“他真正准备的演讲内容,最后添加了也蔓小姐过去的事情,他说也蔓小姐是人口买卖的恶果,还说她竟然在想尽办法治疗她的恶魔父亲,成为拐卖犯的帮凶。”江秉诚说。
“疯子。”易衍恨不得现在杀了卡洛斯。
女孩的沉默是对母亲的保护。
但这最终成为刺向她自己的尖刀。
而她——任凭这些刀刃抵在她心口,不闪不躲,只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遭受这些痛苦。
行,也蔓同意。
但是他易衍不同意。
“现在把卡洛斯丢海里去。”易衍对江秉诚说。
江秉诚虽然能办到,但理智地劝说自己的老板:“这样也蔓小姐的颁奖典礼最后致辞就没人宣讲了,卡洛斯教授是数学物理两界都认可的泰斗。”
“有他在,这场科学期刊年度颁奖典礼含金量是最高的。”江秉诚说。
“那等他说到一半就把他带下去丢海里。”颁奖典礼在西雅图召开,直接丢海里确实很方便。
江秉诚给出更为合适的方案:“老板,我们准备了一份也蔓小姐其他的正向影视资料,可以直接替换卡洛斯教授的私人宣讲文件。”
“等他讲完前半部分内容,我们可以直接切断他的话筒声音,嗯……不需要丢海里去。”江秉诚说。
“丢海里去的话,也蔓小姐会不开心吧?他是向微女士的朋友。”他尽最大努力劝说易衍。
易衍压着怒火:“行。”
他接受了这一提议。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也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颁奖典礼能够顺利、平安地召开。
易衍挂断通话,走回也蔓身边的时候神色已恢复如常。
他知道也蔓知道这一切,甚至卡洛斯对她的误解都是她有意引导。
他没干涉也蔓自己的行动,但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
也蔓当然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做了怎样的安排,她还怀着一丝心虚的歉意。
这种歉意让她格外黏着易衍,甚至主动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易衍低眸看她,蓦地又升起一点怒火,但不是对着也蔓的。
他只是无来由地觉得——凭什么也蔓要遭受这一切,她明明是这般好的人。
但是这个世界上,甚至只有几人知道她腿上伤痕的来历。
易衍揽住了也蔓的肩膀,他搂得很紧,也蔓疑惑地仰头看他。
“到时间了,上飞机。”易衍搂着她起身,什么也没说。
易家的私人飞机刚好载下他们所有人,庞巴迪飞上平流层,朝着西雅图出发。
颁奖现场包下西雅图滨水区的整座酒店,毗邻埃利奥特湾,参加颁奖典礼的人员可以在此下榻。
但易衍家依旧在这里有房产,是临海的庄园别墅,后面一整座山也是他们家的。
西雅图有多家科学尖端企业的总部与研究中心,易家这处的房产倒是常有人来,庄园内有配备专门的服务人员。
也蔓来到这里和回易衍家没什么两样,都是他家风格的装修。
趁着易衍去跟这边管家沟通的时候,许落星拉住也蔓的手兴奋地说:“哇塞,这里可以看见峡湾诶。”
“嗯。”也蔓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暗色的海。
“你好像有点闷闷的。”许落星凑到也蔓面前,对她笑了笑,“得奖不开心吗?”
也蔓抓住了许落星的手,说出那些不能在易衍面前说出的话:“如果我不是那么好的人,你会介意吗?”
“怎么会啊?你怎么不好呢?”许落星低头看着也蔓说,“没关系,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是也蔓和许落星的默契,有些话不能和老师与长辈说,也不能和易衍说,更不能对他的父母说。
但也蔓可以和自己唯一的同龄朋友说。
也蔓对许落星点了点头。
也蔓本以为卡洛斯会在颁奖典礼上去用一种决绝的方式切断她日后继续研究数学的可能。
她也坦然地期待并且接受这一些,就让大家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糟糕的人吧。
但她不知道,易衍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堂堂卡洛斯教授,只能成为她颁奖典礼上的完美句号。
而易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不允许有任何人用也蔓的过去攻击她。
这本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
但在那一天,出现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变数。
它也同样摧毁了易衍完美无缺的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