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继续说:“白七爷带了枪,我事先不知道。他打人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等我反应过来,枪已经响了。”
李云龙沉默了两秒,摆了摆手:“行了,不怪你。”
他走到白景琦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老头。这跟校长混的,怎么都这么横??
白景琦抱着木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没事人似的。
“白七爷,方子拿到了?”
白景琦点了点头,把木匣子往李云龙面前一推:“其实,要不要无所谓.....”
李云龙接过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左司令不过是想全了曲家爱国的美名罢了.....”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曲家的百宝丹方子,从今天起,正式并入滇省制药厂。滇省白药,正式成立。”
曲万增缩在墙角,那几个族老低着头,一声不吭。
廖兰英站在里屋门口,看着那只木匣子被李云龙抱在怀里,眼眶红了,可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早上,左向东刚吃完早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嗓门大得震耳朵。
“左司令,曲靖那边的事办妥了。曲家的方子全套拿到了,白七爷出的面,施今墨也跟着去了。曲万增那个不肖子孙,让白七爷拿鞋底抽了一顿,又挨了一枪托,老实了。”
左向东把听筒往远处挪了挪,等那阵嗓门过去,才慢悠悠地开口:
“白七爷没受伤吧?”
“没受伤,就是他儿子挨了一枪。”
“他儿子?”
“白敬业。白七爷拿枪打的,打的手腕,皮肉伤,没伤骨头。白七爷给他上了药,止住血了。”
左向东沉默了两秒。白景琦拿枪打自己儿子,这事儿他没想到。
可转念一想,白景琦那个人,一旦认准了的事,什么都豁得出去。
“行,我知道了。你把方子带回来,让白七爷和施今墨一起回来。滇省白药的事,赶紧去办。”
挂了电话,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滇省白药。这个方子原则上是国家机密,可实际上已经落在了海外.....有钱有叛徒,很简单的道理,所以用人很重要。
而且在白药的基础上,早就出现了其他版本,只是老百姓没资格用而已。
在上一世,云南白药是家喻户晓的东西,可在这个年代,它还只是曲家手里的一个土方子。
曲焕章死了,方子分了两家,一家是廖兰英手里的全套,一家是曲万增手里的“父子百宝丹”。两家打了好几年官司,谁也没把方子做大。
现在好了,全套方子到手了,滇省制药厂也已经在建了。
等药厂投产,滇省白药就能量产。
他想到白景琦,心里头感慨得很。
这老头从去年在北平合营开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是百草厅的大掌柜,守着祖宗的方子不肯撒手。
现在倒好,连自己儿子的手腕都敢打,就为了给曲家施压。
施今墨也一样。
北平四大名医之首,华北国医学院的创办人,一把年纪了跟着白景琦跑到滇省来,路上颠簸了半个月,一句怨言没有。
这些人,一旦想通了,是真的愿意为你卖命的。
他们心里头有杆秤,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
你只要把道理讲清楚,把方向指明白,他们比谁都豁得出去。
滇省白药厂建起来之后,下一步就是量产。
白药的方子有了,药材滇省本地就有,工人可以从当地招......
等白药量产了,就能供应部队。
朝鲜那边局势越来越紧,部队的伤员只会越来越多,止血药是刚需。
左向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前。
滇省的天气比两广凉快些,院子里那棵老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他正想着朝鲜的事,门被推开了。郑朝山跑进来,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扣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校长!我听说那帮在北平的鬼子把抗排斥药做出来一部分了!”
左向东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
郑朝山站在办公桌前,喘着粗气,两只手攥着白大褂的下摆,整个人激动得都在抖。
“校长,抗排斥药做出来了!”
“北平来的电报。吕宝华那边发过来的,说渡边小组把第一批抗排斥药的样品做出来了.......”
郑朝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跟着左向东大半年了,从华北到中南再到两广,上了多少手术台,解剖了多少大体老师,可抗排斥药一直是块心病....
没有抗排斥药,器官移植就是空谈。
你手术做得再漂亮,移植进去的器官也会被病人的免疫系统排异掉。
可是,看校长好像一点激动的反应也没有?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