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不解地问:“你家老大年纪尚小,也随波逐流?”
尉迟敬德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老大倒是没撒谎,但他直接把老二那封家书,一字不改地抄了一份寄了回来!”
“噗——”
程咬金实在没忍住,爆笑出声,拍着大腿道:“我还以为只有我家大郎在吹牛,原来大家都一样!这下我心里平衡多了。”
然而笑声刚落,程咬金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封信,似乎比那些还要离谱。
他展开信纸,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这小子为了邀功,说他们仅凭一万五千人,就俘虏了对方一万骑兵!还说什么记首功,官升一级?这特么是家书?分明是讲评书!等他回来,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尉迟敬德憨厚地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震撼与荒谬:“程兄,这帮小子确实不懂兵事。
你也知道,武德九年时,老夫率万人对阵敌军万骑,苦战半日,斩首不过千余。
想俘虏上万精锐骑兵?除非有三五万大军压境,且敌军指挥失误。
幽州那边若真有此等大胜,柴绍怎么可能只字不提?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做梦。”
“简直气炸了!这坏毛病要是惯下去,将来长大了还得了?岂非成了谎报军情的惯犯?”
尉迟家那严苛的家风,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听里面传来怒吼:“立刻通知管家,家法伺候,额外再加五十鞭!”
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房玄龄眉头紧锁,原本以为只是自家小儿胡编乱造,毕竟带兵打仗不是过家家,哪能儿戏至此?可听着听着,他背脊却泛起一丝凉意。
这几个孩子描述的细节严丝合缝,竟像是经过精心编排的剧本。
想起二郎 earlier 传来的书信,同样提及俘虏骑兵一万的战绩……
“看来,得修书给萧锐,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这群小兔崽子了。”
房玄龄心中暗叹,神色凝重。
一旁,程咬金伸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秦叔宝,压低声音道:“二哥,你倒是吱个声啊。
在座的几个娃里,就你家怀道最沉稳懂事。
他信里怎么写的?总不至于也掺水吧?”
秦琼老脸一红,尴尬地轻咳两声,眼神飘忽:“那个……怀道倒没敢夸大其词写俘获一万五千骑兵。
他只说,以一万步兵之众,正面击溃对方骑兵一万。”
“噗——”
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众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程咬金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秦琼打趣:“二哥,对不住啊!肯定是被我家那混世魔王带坏了,回去我非得把他屁股打开花不可!”
笑声未歇,一直沉默旁观的杜如晦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而严肃:“诸位,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书信,并非虚构?”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房玄龄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克明,你疯了不成?一群垂髫小儿的游戏之言,也能当真?若真如此,那领兵的大唐将领岂不是脑子进水,主动投降敌军?”
杜如晦却并未因众人的质疑而动容,目光灼灼地盯着房玄龄:“遗爱这孩子,我知根知底。
他骨子里透着倔强与诚实,尤其面对长辈,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玄龄兄,你自诩最懂儿子,难道觉得他敢在你面前撒谎?”
房玄龄怔住了。
知子莫若父。
李遗爱的品行,他确实深信不疑。
但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不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怪异念头。
“呵呵,”
杜如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凡是与萧锐有关的事,哪一个不是世人眼中的‘天方夜谭’?我去兵部查一趟军报,便知真假。”
说着,他起身欲走,态度坚决得不像开玩笑。
程咬金急了,大声嚷嚷:“杜相,这话可别乱说!要是真有这事儿,门口那石狮子我一口吞了!”
秦琼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夯货!人家杜相是心存疑虑,好意求证,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干净点?”
……
与此同时,安乐城外。
漫天黄沙中,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向西移动。
萧锐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身后那万余名神情木然的俘虏,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契苾将军,”
萧锐勒马靠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这次回去路途遥远,慢走啊。
不过话说在前头,下次再来大唐做客可以,规矩还是老样子,随礼不能少。”
契苾何力脸色涨红,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无奈与憋屈:“萧公子折煞我了!绝对没有下次!再也不敢冒失率军入侵了。
此次……皆是契丹人从中挑拨,待我回去,定要好好清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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