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秦靳野。”
    他抬起头，对上秦靳野那双紫眸，明明嘴角还在溢血，明明面部还因为疼痛在扭曲，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种悲悯而高高在上的笑容。
    “你忘了，这个国家是怎么对你的？”
    “明明你是珍贵的金蝉圣体，如果好好培养，未来或许能救无数人。可是偏偏，他们把你当耗材、当砧板上的鱼肉，对你百般折磨，把你关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抽血、切片、试验，他们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人过！”
    “还有你的父母，他们为了这个国家几乎奉献了一生。你的父亲是个英勇的战士，曾舍身取义救过无数民众。你的母亲是一个真正的天才科学家，她的发明为整个龙国带来了划时代的改变。他们是功臣，是英雄，是该被所有人敬仰崇拜的存在。可结果呢？！”
    吴辰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又尖又利，似乎充满了愤怒：
    “就因为那些利欲熏心之辈盯上了你的金蝉圣体，他们就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弃子。你的父亲被算计陷入两难的境地，逼不得已牺牲自己保全那些废物平民！你的母亲更惨，拿自己毕生的心血去换你的安危，却换不来半点怜悯！”
    “秦靳野，你说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政权，有什么值得你效忠的？难道你就不想推翻它，为你父母报仇，也为你自己报仇吗？”
    秦靳野听到吴辰昊提到自己父母的时候，紫眸瞬间缩成针状，犹如凶狠的野兽，冰冷而暴戾，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
    但只一瞬，他就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才能报仇？”
    吴辰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是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反应：“当然是加入我们【归墟】！”
    “归墟？”秦靳野歪了歪头，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是在反问。
    “不错。”吴辰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虔诚，“归墟是唯一能够推翻这个腐朽政权、重建新秩序的力量。我们的主人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存在。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也看到了超凡者不得不走向灭亡的未来。只有他，才能为我们超凡者寻到新的希望，带领我们走向真正的自由！”
    秦靳野慢慢转动着手里的铜镜，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问：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归墟的首领是谁？我要先看看他的实力，才好考虑加入你们有没有前途啊！”
    吴辰昊的表情立刻变得肃穆而崇敬。
    “主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需要有一定的贡献，或者是爬到我这样的高度，才有可能得到冥主召见。当然，现在有一个最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秦靳野：“什么机会？”
    吴辰昊的视线转向床上依旧在昏睡的女人。
    他的双眼中迸射出精光：“和我一起把归源之息载体带回去。只要你亲手把她交给冥主，这份功劳足以让你直接成为七先生之一，甚至可能被冥主亲自接见。到那时候，你想问什么、要什么，都不再是问题。”
    “甚至你想查明你父母死亡的真相，想找出幕后的凶手报仇，主人和归墟一样可以帮你！”
    “哇~”秦靳野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夸张，“听上去可真是太让人心动了呢！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去归墟总部见见我们至高无上的冥主了！”
    “哦，对了，你说了这么多？归墟总部在哪呢？你说我现在就带着归源之息载体去见冥主，他会不会愿意见我呢？”
    吴辰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嘴角还在溢血，可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师长般的温和。
    “你先解除我身上的困龙缚，我才好带你去。”
    秦靳野笑眯眯地在他面前蹲下来，把铜镜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好啊，我现在……就帮你解开。”
    说着，他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铜镜的边缘。
    铜镜上光芒一闪，似乎要重新激活困龙阵然后再解开。
    谁知下一瞬，吴辰昊骤然暴起。
    他的全身寸寸裂开，鲜血迸射而出化作浓稠的血雾，包裹住他的身形。
    那血雾带着极其暴烈的腐蚀之力，将困龙缚的金光腐蚀出一道裂缝，也让他再次获得自由，能够动用异能。
    吴辰昊刚刚虚以委蛇，等得就是秦靳野靠近，注意力又被困龙阵吸引的这一刻。
    “小杂种，敢偷袭我，你给我去死吧！”
    吴辰昊怒吼着，一拳轰出。
    血雾缠绕在拳面上，带着足以轰碎S级超凡者防御的威力，朝着秦靳野那张白皙俊美的脸砸去。
    秦靳野没有躲。
    少年的脸色苍白，单薄的身躯在那一拳的威压下摇摇欲坠，仿佛这一拳落下就能把他打散架。
    可他的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
    吴辰昊心中一沉。
    他突然涌出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想要收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秦靳野的脸只有半寸的时候，他的身体陡然传来一股比刚刚精神体被撕裂碾压还要剧烈数倍的钻心疼痛。
    “啊啊啊啊——！！”
    吴辰昊整个人再次跌回到地上，蜷缩着身体疯狂地翻滚。
    他的脑袋上、身上、手臂上，皮肤之下竟然开始散发出一闪一闪的金光。
    如果仔细看，会看到，在他的皮肉之下，密密麻麻全都爬着小金虫。
    那些虫子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蚂蚁，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精神体。
    秦靳野居高临下看着他，紫眸弯弯，笑容无辜又灿烂。
    “我确实想进归墟。可我为什么要拿小姐姐去投诚呢？我直接变成你去见你的主人，不是更省事吗？”
    吴辰昊又惊又痛又怒，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怎么办到的？！你的异能明明只能用于辅助！金蝉圣体最大的价值就是你那一身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血肉，为什么你的金蝉子能吞噬我的血肉和精神体？”
    “不——！你不是只是在吞噬我的血肉和精神体，你还想吞噬我的记忆！你想变成我去见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