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郑园园的打算(第1/2页)
从电梯出来，郑园园走在前面，刘秀萍拎着旅行包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公司的玻璃门关着，里面只有财务室亮着灯。
郑园园推开门，喊了一声“小李”，财务室里探出一个年轻姑娘的脑袋。
“郑总，你来了。账目整理好了，在移动硬盘里。”
小李把一个银色的小硬盘递过来，又指了指旁边桌上一个文件夹。
“这是近三年跟东临矿业和瑞丰投资的合同，按年份排好了。”
“好。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我妈说点事。”
小李识趣地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郑园园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移动硬盘插上电脑，又把那个文件夹翻开。
刘秀萍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旅行包放在脚边。
“园园，你爸说你的账目‘经不起查’，到底有多严重？”
刘秀萍看着她，担忧的问。
郑园园盯着电脑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等了几秒，她才开口。
“妈，我的公司跟东临矿业的往来，不是一两笔。
近三年，光是重晶石粉的采购合同，就签了二十多份。
还有几笔代付的款子，钱从东临矿业打到我公司账上，我转手又打到瑞丰投资。
每一笔都有我的签字和印鉴。”
刘秀萍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些事，你爸知道吗？”
“他知道我跟东临矿业有业务往来，但具体多少笔、多少钱，他不知道。他以前只跟我说‘账目要注意’，但没问过细账。我也没有主动跟他说。”
“那专案组如果查到你，你解释得清吗？”
郑园园摇了摇头。
“解释不清。那些代付的款子，摘要写的是‘货款’，但对应的采购合同是后补的，日期对不上。如果专案组调出银行流水和合同比对，一眼就能看出来。”
刘秀萍沉默了几秒，声音很低。
“你爸昨晚跟我说，方喻被拦了，贺建邦扛不住太久。他说让你马上走，越快越好。你这边到底能不能走得了？”
郑园园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刘秀萍。
“妈，走得了。但我这边盘根错节，有些账目已经做了几年了，牵扯的人不止我一个。清理不干净。如果专案组查到我，我跑不掉。”
刘秀萍看着她，没有接话。
郑园园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几张表格。
“这是近三年公司的银行流水汇总。
你看这几笔——二零二一年三月，东临矿业打过来八十万，摘要写的是‘货款’。
同一天，我公司账上转出去七十五万，收款方是瑞丰投资。
中间五万是差价，算是我的利润。
这笔业务没有对应的采购合同，没有物流记录，也没有发票。专案组只要查，就能查出来。”
她又翻到下一页，继续解释道：
“还有这几笔，是去年年底的。
东临矿业打过来五十万，我转给了瑞丰投资。
过了两个月，瑞丰投资又打回来一笔‘咨询费’，三十万。
这笔钱进了我公司的账户，我提了现金。”
刘秀萍听得心里发紧。
“你提了现金？提了多少？”
“十万。剩下的二十万留在账上，后来付了员工工资和房租。”
“那十万现金呢？”
“花了。一部分买了那辆车，一部分给我自己添了几件东西。没有记录。”
刘秀萍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
郑园园把电脑转回去，继续整理文件。
“妈，方喻昨天在机场被拦了，说明专案组在监控出行。我不能坐飞机，也不能坐高铁。机场和高铁站都有监控，一进去就可能被认出来。”
“那你怎么走？”
“走公路。先出省界，到了外省再想办法。”
“出省界？坐什么车？”
“出租车或者网约车。不走高速，走国道。国道上的卡口摄像头比高速少，而且大部分是拍超速的，不是拍人的。我找一个跑长途的司机，包车出省。到了邻省之后，再换车，继续往南走。”
刘秀萍想了想。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越早越好。”
“今天晚上？这么快？”
“方喻昨天下午被拦的，专案组现在可能已经在查她的手机和账目了。
如果她开口说了什么，或者专案组从她手机里翻到了什么，下一步就可能查到我。
我必须在他们行动之前走。”
刘秀萍沉默了几秒。
“那我呢？”
“你跟我一起走。我爸说了，让你跟我一起出境。”
“可是……”刘秀萍犹豫了一下，“你爸那边，我走了，他怎么办？”
“妈，你留下来也帮不了他。你留在这里，反而会被专案组盯上。你跟我一起走，他才能放心。”
刘秀萍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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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园园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着刘秀萍。
“妈，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刘秀萍摇了摇头。
“我就带了一个旅行包，里面有两件衣服和那个信封。”
“手机呢？”
“带了。但里面没什么。我平时不怎么用手机，就跟你爸打电话。”
“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处理一下。”
刘秀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郑园园接过来，把通话记录和短信全部删了，又把相册里几张跟郑广年的合影也删了。
“妈，手机你带着，但到了省外之后，把卡取出来扔掉。到了境外再买新卡。”
“好。”
郑园园把手机还给刘秀萍，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我园园。有趟活你接不接？今天晚上，从省城出发，往南走。不走高速，走国道。到邻省边界就行。”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郑园园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东西不多，两个包。你开个价。”
对方报了一个数。
郑园园没有还价。
“行。晚上三点，在我公司楼下等。不要开你平时那辆车，换一辆不显眼的。车牌用假的。”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刘秀萍。
“妈，今天晚上三点走。你白天在我这儿休息一下，晚上好有精神。”
“三点？为什么这么早？”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可能也在打瞌睡。
而且那个时间段路上车少，不容易被注意到。
我们三点出发，天亮之前就能出省界。到了邻省之后，再想办法往南走。”
刘秀萍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郑园园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翻出几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些是近三年的合同和账目。我把该留的留，该销毁的销毁。你帮我一起弄。”
刘秀萍走过来，在文件柜旁边蹲下来。
两个人把文件袋拆开，一份一份地翻。
郑园园把有问题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没问题的放回柜子里。
“这些有问题的，全部烧掉。不能留。”
郑园园把挑出来的文件摞成一摞，大概有十几份。
“在哪儿烧？”
“楼顶有个天台，平时没人上去。我待会儿拿上去烧。”
刘秀萍看着那摞文件。
“烧了之后呢？”
“灰烬装进垃圾袋，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清洁工每天下午来收垃圾，混在生活垃圾里，没人看得出来。”
刘秀萍点了点头。
她翻到一份合同，看了一眼，忽然停住了。
“园园，这份合同上的金额……三千多万？”
郑园园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去年的一个大单。东临矿业供的重晶石粉，我转卖给省城一家化工厂。总金额三千多万，我赚了中间的差价。”
“差价多少？”
“一百多万。”
刘秀萍沉默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郑广年那么着急让女儿走了。
这些账目，每一笔都是证据。
“好。烧吧。”
刘秀萍把那摞文件抱起来。
“我帮你拿上去。”
两个人上了天台。
郑园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蹲在地上，把文件一份一份地点着。
刘秀萍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纸页在火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烧完之后，郑园园把灰烬扫进一个垃圾袋里，扎好口，递给刘秀萍。
“妈，你下去的时候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刘秀萍接过垃圾袋，下楼去了。
郑园园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省城的天际线。
秋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裹紧了风衣，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三点，她就走了。
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来。
这间公司、这栋楼、这座城市，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都要暂时告别了。
她想起她爸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不太清楚的账目，尽快处理一下。”
她处理了，但处理得干不干净，她不知道。
因为有些东西，从别的地方查，也能查到她的头上，只不过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罢了。
她只知道，今天晚上三点，她和母亲必须走。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迟则生变……
她有一种预感，方喻肯定扛不住，在专案组的审讯下，她迟早会把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贺建邦一旦被专案组带走调查。
那么父亲就会被他供出来，她也会被供出来……
那时候，她面对的就是全面崩塌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