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搞，这李达康跟沙瑞金书记可都记住你了，不怕？”
    周楚易问赵德汉。
    “我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还能往上升啊。”
    赵德汉憨厚一笑，表示他知道自家事情，在这个职位退休就满足了。
    在汉东这里，他规规矩矩做事，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地方。
    这还能拿掉他啊，那他可就要闹了。
    “行了，你这灵光一闪，做的不错，那省委书记沙瑞金也要脸的，不敢拿这事针对你的。”
    周楚易随意跟赵德汉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当天下午，省委秘书处有人代表沙瑞金看望了赵德汉跟陈岩石。
    赵德汉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康复”出院了。
    出院那天，他回到区委，区委门口围了一群记者，把赵德汉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他安排的哇。
    “赵市长，请问您对陈岩石要地事件怎么看？”
    “赵市长，沙书记表扬您坚持原则，您有什么想说的？”
    “赵市长，新大风厂的事情，光明区打算怎么解决？”
    赵德汉站在区委门口，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基层干部，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土地出让有规矩，我不能因为谁的关系就破例。”
    “陈老是大风厂事件的英雄，我一直敬重他。”
    “这件事，可能是我沟通不到位，让陈老误会了，我在这里向陈老道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新大风厂的事情，我个人是比较支持的，我们区政府也支持自主创业的行为。”
    记者们纷纷记录。
    “赵市长，您觉得陈岩石的做法合适吗？”
    赵德汉笑了笑。
    “陈老是大风厂事件的英雄，他为工人争取利益，出发点是对的。”
    “只是方式方法上，可能有些急躁。”
    “我相信，陈老也是为了让工人们早日有活路。”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记者们纷纷点头。
    当天晚上，新闻播出了赵德汉的采访。
    网上又是一片好评。
    “赵市长大气！被逼晕了还替陈岩石说话！”
    “这才是好干部，坚持原则，又懂得变通！”
    这赵德汉还是有一手的，反正好耐话都说了，自己啥事没有。
    陈岩石可就怄的吃不下饭，不少新大风厂的股东还催促解决问题。
    这些人以为入股前途光明，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不少人都开始打退堂鼓了。
    不过郑西坡等人一顿忽悠，还是拉上了陈岩石背书，算是暂时稳定下来。
    可是这公司建立了，场地没落实，很多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因为吕州的情况沙瑞金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陈岩石又发生了这一档子事，他就提前结束了吕州市的调研回到京州。
    两天后，沙瑞金在自己办公室接受田国富的汇报。
    “国富书记，”沙瑞金看着，“你说，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搞鬼？”
    田国富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网上那些帖子，最早是从三家水军公司发出来的。”
    “一家在吕州，一家在沪上，一家在京州本地。”
    “我们顺着交易记录查，发现这三家公司的资金都来自同一个渠道。”
    “一个不知名的财务公司。”
    沙瑞金的眉头皱了起来，等着田国富继续说。
    “后面我们查到，这个财务公司，一直做着山水集团的外包生意。”
    “山水集团？”
    “对。”田国富点了点头，“山水集团通过旗下的文化传播公司，以‘品牌推广’的名义，利用这家财务公司。”
    “向三家水军公司支付了费用，总额大约在一百万左右。”
    “一百万……”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来，“为了搞臭陈老，搞乱汉东，花一百万，这个手笔，不像是一般人。”
    “还有。”田国富压低声音，“听说，这个山水集团背后真正的靠山，是赵瑞龙。”
    “谁？”
    “赵瑞龙。”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赵立春的公子赵瑞龙？”
    “赵瑞龙现在在汉东？”
    沙瑞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神情严肃。
    他懂了，不管是不是赵瑞龙让人做的，现在他们都认为是赵瑞龙干的。
    “国富书记，你说赵瑞龙为什么要这么做？”
    田国富想了想。
    “两个可能，第一，他知道我们在吕州调研美食城，想用这件事转移视线。”
    “第二，他想浑水摸鱼，趁汉东官场混乱，把美食城的事情糊弄过去。”
    “呵呵，我们是这么好糊弄的？”沙瑞金轻蔑的笑了。
    “行了，知道背后有人就行了，我看啊，这个赵大公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京州市，某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孙连成在办公室“哭诉”的视频，以及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
    “赵瑞龙这个蠢货！”祁同伟猛地将平板摔在茶几上，玻璃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包厢门被推开，赵瑞龙晃着红酒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的祁大厅长，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但是看着赵瑞龙，还是压住了心里的火气。
    “赵总，你疯了吗？！这个时候你去拱孙连成和陈岩石的事？”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沙瑞金已经从吕州赶回来了！”
    “哦？他们离开吕州了？这是好事啊。”听到这个消息，赵瑞龙反而更高兴了。
    他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在祁同伟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红酒。
    要是沙瑞金跟田国富一直在吕州，他还真是有些担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祁厅长，你慌什么？我作为一个汉东的公民，看到这种不公平的事情，自然要让大家知道真相。”
    “让大家看看，陈岩石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祁同伟气得浑身发抖：“真相？什么真相？不管陈岩石要地对不对，也不应该我们掺和进来啊。”
    “但你这么一搞，等于直接把火引到了沙瑞金身上！”
    “一个省委书记，你都敢编排，这要是查到了，我们送上去给他立威吗？”
    赵瑞龙放下酒杯，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祁同伟，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沙瑞金？他是省委书记没错，但是我们只是如实报道，合理猜测，他能拿我怎么办？”
    “再说了，我让水军发几篇帖子，这算什么？言论自由懂不懂？”
    “真要查出来，随便推出去个人不就行了。”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赵总，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劝你还是收着点吧。”
    说着，祁同伟拿起外套就离开了，留下一脸无所谓的赵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