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转头就把这件事跟爷爷说了。
姜爷爷听完,拉着她的手,郑重地拍了拍。
“孙女啊,以后一定要跟贺首长好好过日子,人家对咱们实在太好了。”
姜穗点点头:“爷爷,我知道的。”
老人这才欣慰地笑了。
陈姨这边已经开始张罗酒席。
她对生产队的人不熟,就直接去找大队长,想请他介绍两个手脚勤快的婶子过来帮忙。
大队长现在对陈姨那是一个热情啊。
他也很快就找好了人。
这两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时干活也老实。
“她们不要工钱,留着吃顿饭就行。”
陈姨自然没意见。
两个婶子一听管饭,眼睛都亮了,回家放下东西,就各自拉着老娘赶了过来。
四个人进了院子,连坐都没坐。
两个婶子忙着洗菜切菜,两个老太太便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择菜剥蒜,手上片刻都没闲着。
陈姨见状,赶紧倒了水送过去。
“不着急,先喝口水。中午都留下吃饭,我多做些。”
两个婶子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了。
其中一个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娘就是来搭把手,等会儿就回去,不在这儿吃。”
她们自己能吃上一顿好的,已经占了大便宜,哪好意思再带着老娘蹭饭?
陈姨却笑了:“老人家也帮着干了半天,哪有让人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都留着,饭管够。”
旁边的老太太捏着剥好的蒜,连声道谢。
那婶子看了看老娘,眼眶就红了,赶紧偏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谢谢您,我们肯定好好干。”
另一个婶子也低头抹了把脸,再拿起菜刀时,切菜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
陈姨瞧着几个人埋头干活,连歇都舍不得歇,忍不住走到姜穗身边夸了起来。
“夫人,你们生产队的人真老实,干活也实在,都是好人啊。”
姜穗笑了笑,没接话。
这也是如今自己过得好了,身边自然就全是好人。
以前她跟爷爷在生产队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冲着自家笑话的。
姜穗低头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她倒也没觉得多生气。
这些见风使舵的,大家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生产队这边正热火朝天地准备酒席,另一边的贺沉舟也接到了消息。
他起初还以为自己看漏了什么,皱着眉把那几行字重新读了一遍。
爷爷高兴,想请乡亲们吃顿饭,他当然愿意。
可他这个新郎还在这里,她那边竟然就要开席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目光落回姜穗的名字上,又渐渐不高兴起来。
她怎么都不问问他能不能过去。
哪怕问一句也好。
秦野在旁边看了半天,眼睛都快看直了。
贺哥先是皱眉,随后像是想通了,眉头才松开一点,脸又沉了下去。
一张电报拿在手里,愣是看出了好几种表情。
秦野实在没忍住,凑过去问:“贺哥,嫂子那边出什么事了?”
“她要摆喜酒。”
秦野愣了一下:“这是好事啊!”
贺沉舟抬眼看他。
秦野脸上的笑慢慢停住,低头瞄了眼电报,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啊,贺哥还在这呢。
哦……
所以姜穗那边正在摆一个没有新郎的酒席。
……
姜穗正看着婶子们洗菜,万振凯就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递了过来。
“夫人,首长找您。”
她如今已经知道,这东西也是电话,只不过能随身带着,比普通电话方便得多。
万振凯还跟她说过什么能量石,她没听懂,只记住了这东西很精贵。
姜穗赶紧擦干净手,接了过来。
院子里人来人往,她拿着通讯器走到外面,找了棵没人的树,背过身才放到耳边。
“喂?”
“穗穗。”
贺沉舟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低低的,听得她耳根莫名一热。
刚才接过来时还好好的,真听见他的声音,她竟然有些紧张,连站着都不自在起来。
姜穗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跟过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奇怪,他们都领证了,接自己丈夫的电话,她怎么还跟偷偷处对象似的?
“怎么不说话?”
姜穗被他问得脸上一热,赶紧找了个话题:“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你先去吃呀,忙了这么久,别饿着。”
贺沉舟原本还想问她摆酒的事,听见这几句后,就直接不提了。
他把通讯器贴近了些,低声问:“你呢?”
姜穗说着:“我吃过了,陈姨做的菜特别好吃。”她想起正事:“爷爷还想摆三桌喜酒,请帖都送出去了,你什么时候能忙完?能过来吗?”
贺沉舟坐直了些:“你想让我过去?”
“当然想啊。”
姜穗答完,才察觉自己接得太快。
她手指不自在地揪住衣角,又补了一句:“我结婚,你总得在吧。”
贺沉舟低低笑了一声。
那点笑声传进耳朵,姜穗脸上更热了,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高兴。”
他答得坦荡,倒让她不知道该接什么。
贺沉舟等了片刻,没听见她出声,声音又放轻了些。
“穗穗,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想让我过去。”
姜穗低头看着脚尖,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偏偏还要小声嘀咕。
“你不是听见了吗?”
“嗯,想再听听。”
姜穗没想到他隔着电话还能这么腻歪,心里有点喜滋滋起来。
她往树后挪了挪,确定没人看见,才低下头,小声满足他。
“想让你过来,行了吧?”
贺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姜穗等了等,只听见那边的呼吸声,不由得把通讯器贴紧了些。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穗穗,我现在很想抱你。”
姜穗的脸一下热了,空着的那只手摸上树干,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树皮。
这人真是的,刚哄着她说完,他又来了。
偏偏她还挺爱听的。
姜穗咬住嘴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那你就早点忙完。”
贺沉舟握着通讯器,目光停在桌上的电报上。
他很想答应,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主要还是不想随便答应,让她白高兴。
贺沉舟沉默片刻,还是问起了爷爷的身体。
姜穗听出他换了话题,原本翘着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
看来是来不了了。
她低头拨了拨树边的草叶,心里有点失望。
“爷爷挺好的,今天还忙着招呼人呢。”
她打起精神,跟他说起家里的事情。
贺沉舟听得仔细,偶尔问上两句,谁都没舍得先挂断。
秦野在旁边看着时间,心都快疼抽了。
一分钟,一颗中级能量石。
贺哥问一句,嫂子答一句,中间再停一停,笑一笑,一颗石头就没了!
另一边的万振凯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看通讯器又耗尽一颗能量石,他默默抬头望了望天。
能量石是不算特别稀有,可中级的也很值钱啊。
这两个人聊得哪是家常,分明是在一颗一颗地往外撒钱!
偏偏谁也不敢上去催。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互相叮嘱完,终于挂断了通话,秦野和万振凯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贺沉舟放下通讯器,起身就往外走。
秦野知道他想做什么,拿上东西跟了出去,也没拦着。
两人来到一间屋子前,门口原本还聚着人说话,见贺沉舟过来,几个人立刻散开了。
有人往墙边退,有人干脆转过身,借着拿东西的动作捂了捂口鼻。
嘴上倒还知道喊首长,可那一闪而过的嫌弃,秦野看得清清楚楚。
贺沉舟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秦野却气得牙根发痒。
他原本还想劝贺哥再考虑考虑,现在看来,走了也好!
这处裂缝就在京市附近,调过来的人里,不少都有些背景。
贺沉舟虽然已经是首长,负责坐镇这里,可有些人仗着家里的关系,接到命令总要推三阻四。
安排他们进去探查,有人说状态不好。
让他们配合清理,又有人嫌危险。
偏偏贺沉舟赶时间,懒得跟他们耗,每次都亲自进去,把最难的事情一并解决了。
几次下来,这群人越发松散。
反正贺沉舟会进去。
反正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他们在外面等着,任务照样算完成,直接连值勤都敢扔下,凑在屋里打牌说笑。
现在被秦野揍了一顿后,就开始做做样子。
秦野越想越窝火。
贺沉舟进屋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有事要离开一趟。裂缝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剩下的收尾工作,你们安排人接手,不需要我继续留在这里。”
坐在里面的年长领导放下笔,这么大的战斗力离开怎么能行,他刚要开口挽留。
哪知道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便抢先接了话。
“没问题!贺首长这几天辛苦了,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
他答应得格外痛快,而且没问贺沉舟为什么要离开。
秦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需要贺哥进去拼命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守在门口催。
现在最危险的事情解决了,就想着抢功劳!
贺沉舟没什么反应,只点了下头,转身便往外走。
秦野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抽出自己的申请单,放到了桌上。
“我是贺首长的贴身警卫长,首长最近状态不好,他休息期间,我也需要随行照顾,麻烦把我的申请一起批了。”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顿时停住。
“你也要走?”
“是。”
秦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方瞥了一眼桌上的申请单,迟迟没伸手。
“贺首长回去休息,你可以晚两天再走,这里还有不少事,你留下来协调一下……”
“您刚才已经答应安排人接手了。”
秦野将申请单往前推了推。
“我的职责是跟着首长,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向上面申请,另外给首长调一位警卫长过来,我交接完再走。”
屋里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捏着笔,脸色渐渐有些难看。
秦野没再催,只站在桌前等着。
他们嫌贺哥碍眼,还想把他留下来干活?
想得倒挺美。
年长的领导也对这个人很生气,想要抢功劳,那就让他自己试试。
他伸手拿过申请单:“批了吧,贺首长身边不能没人。”
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拦着,拿起笔签了字。
秦野接过单子,低头确认了一遍,这才收好。
“后续的值勤安排和任务记录,我会让人送过来。”
他交代完便转身离开,连句多余的客气话都没留。
走出门后,秦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等他的贺沉舟,赶紧快步过去。
“贺哥,批好了。”
“嗯,安排车。”
秦野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回住处?”
贺沉舟看向他。
“去穗穗那。”
秦野脚下一顿,胸口还堵着的那股气,就就散了大半。
他还以为贺哥多少会因为这群人的态度不痛快,结果人家压根没往心里放,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新媳妇。
“行,我这就安排。”
秦野刚转身,贺沉舟又叫住了他。
“先回去换身衣服。”
秦野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
刚才已经换过了,干干净净,连领口都扣得整整齐齐。
贺沉舟却低头抚了一下袖口,又补了一句:“把领证那天穿的那套找出来。”
秦野:“……”
懂了。
去见媳妇,干净还不够,得好看。
在两人离开后,中年男人立马拿起桌上的电话,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贺沉舟已经把最危险的地方处理了,剩下不过是些收尾的活。
正好把自己儿子调过来,跟着走一趟,履历上就能添上一笔。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他还没来得及拨号,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年长的男人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没有贺沉舟,你能把这个裂缝搞定?”
中年男人吓得手一抖,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
“您这是……贺沉舟不是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吗?”
年长男人又呵斥了一句:“差不多,就是还没处理完!就算只是收尾,你觉得你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中年男人被说得脸色也难看起来,忍不住顶了一句:“国家养了这么多哨兵,难道缺了他贺沉舟,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