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发亮，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撕开一道灰白色的口子，把荒野和公路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指挥车内，赵峥嵘、副官和第一军军长三个人坐了一整夜，谁都没有合眼。
    车窗外的夜色从浓稠变得稀薄，但公路上始终空荡荡的，连一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失落和茫然。
    “司令，天亮了，还是没有人来。”
    第一军军长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荒野上，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走吧，去邢市基地也好，去德市基地也罢，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赵峥嵘没有回答，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正要开口。
    轰轰轰…
    一阵由远及近的机械轰鸣声从马路北边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金属与地面摩擦的震颤感，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公路北边的晨雾中，一支钢铁洪流正在缓缓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排高大的机甲，银灰色的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可阻挡的气势。
    机甲后面跟着十辆巨型坦克，比普通的主战坦克大了将近三倍四，炮管粗得像是一门舰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再后面是几十辆轻型坦克，当然相对那个巨型坦克来说，是轻型坦克。
    最后是两辆巨大的铲斗车，车头的铲斗足有一人多高，像是一把能铲平一切的巨手。
    三个人趴在车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
    “这……这是什么队伍？”
    第一军军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机甲……还有那种巨型坦克……这不是毕方城的军队吗？
    刘广志他们回去之后就给我们说过，毕方城有机甲部队……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赵峥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队伍，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毕方城的军队，为什么会来这里？
    难道这就是李凡说的，会有人来帮助自己？
    如果是，那李凡和毕方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她思想抛锚的时候，一台机甲在指挥车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尘土。
    机甲驾驶舱的舱盖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跳了出来，穿着黑色的军服，胸口绣着一只烈焰飞禽的图腾，左臂上镶着八道杠。
    此人走到指挥车前，敲了敲车窗，态度冷硬，像是在执行一件例行公事的任务：
    “下车！”
    赵峥嵘连忙推开车门，和副官、第一军军长一起下了车。
    “哪个是赵峥嵘？！”
    赵峥嵘走到那个团长面前，腰杆子笔直，可脸上堆着尽可能亲和的笑容：
    “我是赵峥嵘，您是……”
    “毕方军第一军，装甲团团长，陈桥山。
    奉命来协助你清理感染者和变异体，顺便收拢你的残兵。”
    赵峥嵘连连点头：“辛苦了，辛苦了……”
    陈桥山瞥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冷硬：
    “你们的队伍散落在高速两侧的荒野里，大概有四千多人。
    我们的任务是在一个小时内打通这段道路，你跟着我们一起走，一路上用扩音器喊话，让那些溃兵归队。”
    赵峥嵘愣住了，很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残兵还幸存了多少人的。
    可张了张嘴，却突然想问问李凡和毕方城的关系。
    “陈团长，那个李凡……”
    话还没说完，陈桥山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横在了两个人之间。
    “有些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赵峥嵘连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尴尬，愣在了原地，副官连忙打圆场。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该怎么配合您！”
    陈桥山没有回答，转身朝自己的机甲走去，丢下一句话：
    “跟紧点。”
    赵峥嵘三个人不敢怠慢，连忙上车，发动引擎，指挥车跟在了那支钢铁洪流的尾部，朝战场区域驶去。
    …………
    公路东侧一千米，荒野深处，一群溃兵躲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
    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像是一群已经失去了方向的野狗。
    有人靠着沟壁闭着眼睛假寐，有人低声咒骂。
    “咱们就这么待着？等死吗？”
    “不然呢？你敢出去？外面那些变异体还在游荡，出去就是送死。”
    “那总比饿死在这里强……”
    “饿死至少能留个全尸。”
    几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炮声，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和金属撞击的声响，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一个士兵猛地站起来，探头朝马路上望去，然后他的嘴巴张大了，半天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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