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得知身份和常顺教婿(第1/2页)
“我知道了。”常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件事你先不要对外声张。”
“我这边,找人侧面了解一下,这个叫李安平的人的确切身份。”
“好的爸。”丁遇海应道。
挂断通话,常顺把玻璃杯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在客厅来回踱了两步。
他不能贸然凭着常峰碎片化的口述,去判断风险,必须拿到准确完整的信息。
现在李安平正在市委大院,正在和姜自强见面,自己贸然行动,一步走错,就会弄巧成拙。
他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位党校同学的电话。
这位同学前几年刚从东山省公安厅的处长位置,提拔到了公安部工作。
当时他提拔时参加的公安部副厅级培训,正好和常顺分在一个班,两人关系还行。
这位从东山省出来的党校同学,应该有渠道能了解到,东山省那边干部的情况。
电话接通之后,常顺没有说明事情来由,只是以工作交流为借口,旁敲侧击,询问起东山省南平市一位叫李安平的干部的履历情况。
对方没有多想,让常顺等一下,他问清楚了给回电话。
大概十多分钟后,他就给常顺回了电话,告诉他李安平的详细情况。
“老常,你要问的李安平同志,目前是东山省南平市市委常委、双门县委书记。”
“之前曾经在团中央挂职,参与过青创联相关全国性工作;在双门县主政期间,搞一村一品、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成绩十分突出。”
“他还是国务院农村经济发展工作研究组特聘顾问,不少理论文章在国家级刊物刊发。”
“据说,之前姜自强书记还在东山那边担任省委书记时,就对他十分欣赏,多有提携。”
每一个头衔传入耳朵,常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南平市委常委,副厅级。
并非常峰误以为的普通县处级县委书记。
年纪轻轻,身居市委常委岗位,有团中央挂职履历,还有国家级研究机构的特聘身份。
更关键的是,是姜自强过去在东山省就十分看重、特意关照过的干部。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刘阳会亲自过去接人,为什么姜自强要专门抽时间,召见一位外省过来的干部。
常顺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脊都隐隐冒出一层薄汗。
万幸,今天现场双方已经签署书面和解协议,民事纠纷已经了结。
万幸,冲突没有彻底演变成群体性斗殴事件。
若是真的闹到大打出手、有人受伤的地步,今天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李安平愿意,他完全可以把今天的遭遇客观讲给姜自强听。
不需要捏造半句假话,仅仅客观陈述事实,就足够让自己在直属上级心中形象大打折扣。
挂掉这位党校同学的电话,没过多久,丁遇海的电话又再次打了进来。
“爸,那边身份核实清楚了吗?”丁遇海开口问道,他心里同样悬着一块大石头。
“核实完了。”常顺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李安平,东山省南平市市委常委,双门县委书记,副厅级领导干部。”
“早年有团中央挂职经历,是姜自强同志在东山省工作时期就重点看好的年轻干部。”
“小峰拿到的是过时的旧信息,只知道他的县委书记职务,不知道人家已经升任市委常委。”
听筒另一边,丁遇海听完,也是一阵默然。
副厅级,外省市委常委。
这个分量,远比自己之前预估的还要重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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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沉默之后,丁遇海斟酌措辞,提出自己的建议:
“爸,既然情况已经摸清。”
“要不,我出面,主动给李安平打一通电话?”
“我代表我们这边,就今天小峰鲁莽闯祸的事情致歉。”
“解释清楚是常峰个人行事荒唐,我们已经严厉批评教育,希望不要因为这件小事,留下不好的印象。”
“事情到此为止,就不要再继续扩大。”
丁遇海觉得,由自己出面,姿态放低,把歉意递过去,把矛盾消弭在萌芽阶段。
避免李安平万一在姜自强面前谈及此事,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可电话那头,常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否定道:
“不行,遇海,这个电话,你不能打。”
常顺靠在客厅的沙发边上,头脑在飞速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把心里的考量,缓缓说给自己的女婿听。
“一来,是你们之间的身份不对等。”
“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对方是外省市委常委、副厅级。”
“你以我女婿的私人身份打过去,算什么?如果对方心眼小一点,还以为我是故意看不起他。”
“再一个,你这贸然一通电话打过去,非但起不到缓和的效果,反而显得我们这边心态慌乱,露怯了。”
“好像我们惧怕对方,急于去赔礼求和。”
“传出去,旁人看了,会怎么看待我常顺?我好歹也是一名正厅级干部。”
“二来嘛,这件事纸质和解协议已经签了,从公事层面就已经彻底了结。”
“交通事故,民间纠纷,双方自愿协商完毕。”
“我们这边主动找上门打电话道歉,等于主动把一件已经结案的普通事故,重新拎出来放大。”
“相当于我们自己先承认理亏,主动把把柄递到别人手上。”
“一旦他私下把通话录音,将来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一通私人致歉电话,就会变成一份对我们极为不利的证据。”
“说实在话,如果真要打这个电话,论身份,也只有我亲自打过去,才算是身份对等。”
“但是,我同样不方便打这通电话。”
说到这里,常顺停顿片刻,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剖析其中的难处。
常顺只有一个女儿,对于丁遇海这个唯一的女婿,他还是十分看重的,与其说是分析解释给他听。
更准确的,应该是在教女女婿,怎么样读懂一些官场上的潜规矩。
“我是津门市在职正厅级干部,是本地公职人员,对方是外省来的外地干部。”
“整件事是我侄子常峰的个人行为,引发的民间车祸纠纷,已经交警调解和解。”
“我作为在职领导,私人出面致电事故另一方当事人,出面赔礼说和。”
“于公,没有任何制度、流程要求我做这件事。”
“于私,我这个电话一打出去,性质就变了。”
“很容易被解读成,我利用领导身份,为自己的亲属出面斡旋、打招呼。”
“即便我言语再客气,姿态放得再低,只要这个通话发生,风险就客观存在。”
“你要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通话内容外泄,或者对方把这件事转述出去,外界会怎么解读?”
“会认为我常顺,动用自己干部身份,干预一起已经办结的交通事故,袒护肇事闯祸的自家侄子。”
“这个嫌疑,我不能沾。”
“一步踏错,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