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不是老太婆?(第1/2页)
李二狗的目光不由自主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赶紧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胡七娘还在愣着,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姥姥……您这……您这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我小时候听老辈狐狸精说,树妖姥姥脾气大、道行深,长年盘在长白山里,谁惹了她就藤蔓缠身勒断骨头。我一直以为您是个……是个……”
“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妖婆?”树妖姥姥歪了歪脑袋,墨绿色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翘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点懒散的、不太在意的味道,“姥姥在这林子里扎了八百年根,长了八百年的树皮,头一回化形是在五百多年前,那会儿可没现在这副模样。树皮老得跟锉刀似的,自己看了都嫌硌手。后来修了几百年,魂核凝得紧了,化出来的皮相才慢慢好看起来。”
她说着,抬手拢了拢垂到胸前的头发,那动作懒洋洋的,胳膊抬起来的时候腰侧的裙子绷紧了,露出一截细腰来。
“再说了,姥姥化形又不是给人看的,平时在林子里扎着根,谁管你长什么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褐色长裙,伸手扯了扯裙摆,“这身衣裳还是照着上回见的一个进山采药的女人变出来的,凑合穿。”
李二狗终于把嘴合上了,又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她腰上挪开,落在她脸上,“姥姥,你这化形的模样,比你那大树的样子顺眼多了。刚才我仰着脖子跟你说话,跟个傻子似的。”
树妖姥姥听了这话,墨绿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深了几分,又飞快收了回去,“小娃娃,嘴倒挺甜。姥姥活了八百年,头一回听人夸我长得顺眼。不过你也别姥姥长姥姥短地叫了,听着跟叫个老太太似的。”
“那叫什么?”
“叫素素吧。”她伸手把腰间的细藤又紧了紧,声音懒洋洋的,“八百年前姥姥还没成精的时候,林子里有个小丫头给姥姥这棵树浇过两回水,那丫头叫素素。姥姥记了八百年,也没别的名字。”
胡七娘在旁边总算把嘴合上了,走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素素,白狐眸子里的惊讶慢慢褪了,换成一种带着点酸溜溜的打量,“素素姐,你这模样,在长白山里修行这些年,就没别的精怪追过你?”
素素听了胡七娘这话,墨绿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收了收,换成一副发愁的模样。
“别提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无奈,“姥姥年轻那会儿,化形出来在林子里走一圈,后头能跟一串。狼精、豹精、熊精,连山那边跑过来的鹿精都凑热闹。烦得姥姥没法静心修炼。”
胡七娘听得眼睛发亮,往前凑了半步,“那后来呢?”
“后来姥姥就把模样变丑了。”素素扯了扯嘴角,“化成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声音也压得又粗又哑。那些家伙一看,得,没戏了,慢慢就散了。打那以后姥姥就轻易不化形,偶尔化一回也是老太婆的样子。日子久了,山里那些精怪都以为姥姥本来就长那样,再没人来烦。”
李二狗听到这儿,眼睛忽然一亮,“声音还变了?那你变回正常声音我听听。”
素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翘了翘,“小娃娃倒会提要求。”她清了清嗓子,把嗓子眼里那股子又粗又哑的劲儿收了收,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刚才完全两样。
清凌凌的,带着一点糯,又带着一点懒,尾音微微往上挑着,像山泉水从石头上淌过去,“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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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耳朵根子一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好家伙,这声音比刚才那个老太婆嗓子强了不止十倍。”
胡七娘在旁边撇了撇嘴,白狐眸子斜了他一眼,“官人,你耳朵都红了。”
“没有的事。”李二狗抬手搓了搓耳朵,把脸转向素素,“素素姐,往后你就用这声音说话。那老太婆嗓子听着跟砂纸磨锅底似的,我脑仁疼。”
素素笑了一声,那声音清凌凌的,“行,听你的。反正魂契都签了,姥姥……我往后也不摆那老太婆的架子了。”
胡七娘听了这话,白狐眸子里的打量收了收,转头看向李二狗,话锋一转,“官人,素素姐这本事,往后要是能跟着咱们,可比在这林子里看门强多了。”
李二狗正低头看手里的虎精妖核,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目光在素素脸上停了一停,点了点头,“素素姐,要不你往后就跟着我走?”
素素听了这话,脸上那点笑模样淡了下去,墨绿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跟着你有什么前途?别以为签了个魂契,我就成你奴仆了。我在这林子里扎根八百年,自在惯了,跟着你东跑西颠,影响我修行。”
李二狗也不恼,眼珠子一转,嘴角弯了一下,“要是跟着我,你修为能往上窜一窜,你愿不愿意?”
素素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狐疑地眯起来,“真的假的?你少糊弄我。”
胡七娘在旁边接了话,“真的。我跟着官人,修为就往上涨了。刚才在山洞里,卡了我两百年的那道坎,借着他那股劲儿一并冲开了。”
她说着看了看李二狗,“官人,要不你现在就让她感受一下?”
她可是亲身体验过李二狗的强大,只跟对方修炼一会儿,自己卡了两百多年的桎梏就迎刃而解。
别看树妖是个植物精怪,但跟着李二狗,想必也能跟自己一样,得到好处。
素素一脸狐疑地看着李二狗,墨绿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他,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李二狗想了想,把虎精妖核揣回兜里,点了点头,“好。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修为增长的好处。七娘,你护法。”
胡七娘应了一声,素白衣裙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棵松树底下,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李二狗往地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落叶层,“素素,你也坐。”
素素站着没动,眉头蹙了蹙,到底还是坐了下来,跟李二狗面对面,两条腿盘着,深褐色的裙摆铺在落叶上。
“双掌合上来。”李二狗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
素素把两只手搭上去,掌心贴着掌心,手指微微蜷着。她的手温温的,带着一点树皮那种粗糙的暖意。
“不要抵抗,跟着我的气息走。”李二狗闭上眼,丹田里那颗紫金色的珠子缓缓转起来,一缕温润的真气顺着掌心渡过去。
素素起初还绷着劲,掌心硬邦邦的,过了片刻,那股真气在她经脉里走了一圈,她眉头慢慢松开了,手指也软下来。
李二狗催着红尘同修诀,把真气一圈一圈往她经脉里引。素素体内的灵气跟他的真气一碰,起初还各自走着各自的,走了两圈就慢慢搅到一处,一深绿一紫金,拧成一股绳,越转越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