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候,一声尖锐的哨音猛地划破嘈杂,紧接着一团亮得晃眼的白光轰然炸开。
“是闪光弹!”曾世新下意识吼出声,想都没想就朝苏婉柔那边扑过去,整个人把她牢牢护在身子底下。
刺耳的嗡鸣混着暂时的失明涌上来,他只感觉肩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新哥!”赵永力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曾世新咬着牙把那股剧痛硬压下去,闷声吐出字:“我没事,别停继续撤!”
眼瞅着几人就要被黑衣人流包抄,厂房大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辆装甲车撞得稀烂。
车顶架着的强光探照灯往里头一扫,整片空间亮得跟大白天没两样。
“警察办事!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家伙!”洪亮的喊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震得墙皮都往下掉。
是陈志强带着的特勤队赶过来了!
局面秒秒钟翻了个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黑衣人当下就乱成了一锅粥。
曾世新瞅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着全队快步退到特勤队的火力掩护范围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曾世新皱着眉开口,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警惕。
陈志强把头上的作战盔摘下来,脸上满是愧疚神色:“实在对不住新哥,我们之前收到假情报走偏了路线,亏得中途察觉不对劲往这边赶才没误事。”曾世新轻轻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后头还在打得火热的交战现场。
“现在没空细说原委,先把场面控制住再说。”
特勤队的重火力压制没一会儿就占了绝对上风,黑衣人被压得连连往后退,眼看就撑不住了。
谁知道就在胜券在握的瞬间,一声震得人脚底板发麻的爆响猛地炸开。
厂房侧面的整片墙壁轰然塌下来,漫天烟尘里,一道熟悉的人影慢悠悠踱出来。
“咱们好久不见啊,老伙计。”江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手里攥着的引爆器在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瘆人的冷光。
“今晚,所有旧账也该一起算清了。”
曾世新微微眯起眼,身子往前倾了个小角度,整个人像头蓄满力道正要扑出去的猛禽。
风里全是呛人的火药味,一场更凶更狠的死斗眼看着就要撞进所有人眼皮底下。
两方人马神经都绷到了快要扯断的临界点,苏婉柔猛地拔高声调喊了出来:“新哥!情况不对!有外人闯进我的后台系统了!”
曾世新心口当即往下一沉,霎那间反应过来眼下的麻烦比之前预估的要棘手百倍。
他快速扫过周遭每一寸角落,目光亮得像淬了寒芒:“所有人立刻警戒!咱们怕是早就踩进一个布局大得多的圈套里了!”
他这话音还飘在半空没落地,远处街面突然炸起一串急得像要戳破天的警笛声。
好几辆警用装甲车鸣着笛冲过来开得带风,头一辆车上下来的居然是警务处长李文斌。
“现场所有人立刻后撤!”李文斌的声音裹着扩音器的嗡鸣传过来:“这块地界我们接管了,剩下的事全归我们处理!”
曾世新眉头拧成了打不动的死结,本能的直觉在扯着他的神经告诉他这事绝不可能像表面看着这么顺当。
他侧过脸凑到陈志强边上,压着嗓子交代:“做好所有后手准备,不管出什么状况都能立刻接上。”
李文斌踩着碎砖缓步往这边走,脸上神态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神在曾世新和江成两人身上来回晃了几圈,最后径直落在曾世新脸上挪不开。
“世新。”李文斌的嗓音哑得厉害:“你现在被停职了。马上把你随身配的枪交出来。”
这句话像颗足斤足两的烈性炸弹猛地在人群里炸开,边上站着的所有人都傻了眼,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一幕完全反应不过来。
曾世新眼底寒光一闪,握着枪柄的手下意识就又收紧了几分。
“给我个理由。”他语气稳得看不出起伏,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出声线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发颤。
李文斌重重吐了一口长气,语速压得很慢:“有人举证你和黑恶势力私下勾连,利用身份便利乱用职权。我们手头已经攥着实打实的证据了。”这话出口边上所有人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赵永力当场就炸了,扯着嗓子吼:“放他娘的屁!新哥是全警队最刚正不阿的人!”
可曾世新抬了抬手,直接把他后面的话拦了下来,示意他千万沉住气别冲动。
他直勾勾盯住李文斌的眼睛,嗓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硬得像石头:“李Sir,难道你真信这些编出来的鬼话?”
李文斌眼神晃了晃,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世新,信我,先把枪交出来,跟我回署里去。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总能掰扯清楚。”
就在这稍错一步就要满盘皆输的节骨眼上,边上的江成突然捂着肚子仰头狂笑出声:“这戏演得可太精彩了啊!号称香江第一神探的角色,到头来也这么不堪一击?”
原本就绷到极致的局势瞬间又缠上了好几层乱麻,更难收拾了。
曾世新脑子转得像上了马达,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一个筹划了不知道多久的巨大阴谋正中心。
可眼下他没工夫多想,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是信跟自己搭档共事十几年的老上司,还是跟着自己一直以来准得可怕的直觉走?
是老老实实放下武器跟着回去接受调查,还是当场撕破脸拼一把搏出条路找真相?
曾世新站在废弃工厂的断墙残柱中间,凉飕飕的穿堂风刮过他的脸颊,把额前的碎发吹得直往眼睛上扫。
他的视线在李文斌和江成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轮,脑子转得快得几乎要冒出白烟。
空气里飘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火药味,连风都裹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绷感。
“世新,把枪交过来。”李文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仔细听能辨出里面藏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抖意。
曾世新深吸了一口裹着灰尘的冷空气,眼底猛地窜过一抹拿定主意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