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我答应你(第1/2页)
    五王子盯着李牧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破绽。
    但李牧的目光很平静。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五王子沉默片刻，磕磕巴巴道。
    他的母亲在旁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可以，但三天之后我就会出兵落叶城，如果在那之前你没有做出决定，我就只能按照史书上那些处理敌军王室的方法来对待你们。”李牧点了点头，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带他们下去休息！给他们安排一间干净的屋子，弄些热饭热菜！”
    两个亲卫推门进来，将母子二人带了出去。
    昆布等他们走远，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您当真要放他们走？”
    “如果连印相国都亡了，他们一对手无缚鸡之力、娇生惯养的母子又能做什么？他们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李牧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国破家亡、背负血海深仇，忍辱负重多年的男主角，向位高权重的仇人成功复仇的故事。
    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会随着国家破灭而一起死去。
    侥幸活下来的也都只能勉强苟延残喘。
    草原上的蛮族灭了许多部落，就连乌伦泰的西月国也是覆灭在他们手中。
    但多少年过去了，蛮族依然是草原上的霸主。
    乌伦泰这些西月氏的亡国之民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即便现在依附了长宁军，西月氏现在依然没有能力单独向蛮族报仇。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五王子和他母亲这样的人就是一粒微尘。
    “将军，末将还有疑惑……就像方才五王子说过的，萨拉查如果还活着，那么一个王子在阵前叫门游说，根本不可能劝降落叶城中的军民百姓，您为何还要花费心思这么做呢？”昆布再次开口问道。
    李牧笑了笑：“你真觉得这一仗惨败之后，萨拉查对手下的军队还有这样的统治力吗？”
    “王权可不是凭借着身份和光环，就可以让手下人无条件服从的东西！”
    甘棠城一战大败本就折损了他们的士气，军队的士卒们也是人，不是国王一句话他们就能忘记所有恐惧继续听命的傀儡。
    他们看到自家国王战败后狼狈逃往，手下大将被俘，内心即便再敬畏王权，也会对此心生嫌隙。
    而且五王子和他的母亲身为王族，如果再公然站出来和萨拉查作对唱反调……
    这会让原本就失去了军心民心的萨拉查，威望再次受到重创！
    更何况退一步说，就算五王子这一步棋最终没能起到什么作用，李牧也没有任何损失。
    “末将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攻城器械。”昆布深吸一口气。
    落叶城的城墙比甘棠城还要高，还有一道护城河。
    如果不提前准备好云梯的话，光靠人往上冲死伤会特别大！
    “不需要。”李牧闻言却摆了摆手：“让你的人继续收购粮食，联络乌伦泰，运输到南境就好。”
    “攻城之事我自有办法。”
    自从组建起长宁军之后，他一直都在打被动的守城战，这似乎还是第一次主动发起攻城。
    落叶城比甘棠城更加雄伟。
    城墙和城门都更加坚固。
    但李牧不在乎。
    他现在手中除了破浪号上的红衣大炮之外，还有了两尊尚未使用的大炮和三十发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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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装甲冲撞车。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足以攻破任何厚重的城门。
    “末将明白！”昆布领命而去。
    ……
    在接下来的三天内，甘棠城内十分忙碌。
    昆布一边命人处理战俘的事宜，一边又让人收购粮食运往南境。
    而五王子和他的母亲被关在城防司旁边的一处小院子里，这几日并未遭到任何苛待，每日每餐皆有人送来热饭菜和干净的换洗衣物。
    “殿下……李将军差我来问，明日一早我长宁军大军就将开拔，你考虑好了吗？”小院内，一名校尉站在那里，语气十分平静的询问道。
    屋舍内。
    五王子脸色苍白。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过觉。
    虽然他没有遭受任何肉体上的折辱，但精神上遭受的压力却十分沉重。
    母亲倒是比他镇定些，夜里还能断断续续睡上一会儿，但他不行。
    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就翻来覆去地响着李牧说过的那些话。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那名校尉。
    “王子殿下，我在等你的回话。”校尉又唤了一声。
    他的母亲从后面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五王子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她的眼睛红肿，眼眶深陷，昔日看上去容光焕发、娇艳动人的脸庞，此时已经变得十分憔悴。
    五王子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王宫里被人排挤，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他问母亲为什么不告诉父王，母亲总是摇头说国王事务繁忙、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去打扰他。
    后来他才知道，萨拉查不是忙，是根本不在乎。
    在一个拥有数十名妃子，诸多子嗣的国王眼中，一个不受宠的妃子的生活是否如意、心情是否舒畅，并不值得引起他的注意。
    “萨拉查既然都不在乎我们母子的死活，我们又为什么要在意什么所谓的王族脸面？”五王子惨笑了一声，握住母亲的手，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母亲，我的父王失去了你，还会有别的妃子，失去了我，还有别的儿子。”
    “而我们两个却只有彼此一个母亲、一个孩子，我要活着，我要让你也活着！”
    “我考虑好了。”五王子站起来，声音中不再有什么犹豫，变得异常坚定：“请告诉李将军，我同意他的要求！”
    校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复命。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甘棠城外的军队便已拔营。
    长宁骑兵在前，昆布的边军步卒在后，队伍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推进。
    在队伍中段的一辆马车上，五王子和他的母亲坐在车厢里。
    他偷偷将车帘掀开一角看着外面行进的队伍。
    这支军队和他父王的王廷军完全不同……
    没有花哨的铠甲和仪仗，每个人都沉默地走着，眼神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
    轰隆隆……
    一阵轰鸣的咆哮声传来。
    李牧驾驶着那台装甲车从队伍末尾开了过来，它的后面还用铁索拖着那两门红衣大炮。
    一支血色的李字旗插在装甲车顶上，随风烈烈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