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门后不一定是善堂,也许是深渊!(第1/2页)
“砰!”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户都跟着一颤。
娄晓娥扯开屋门,跌跌撞撞冲进院中。
她脚光着,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没走两步就失去了知觉。
她没敢回头。
屋里,许大茂捂着左臂追到门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娄晓娥,你给我站住!”
娄晓娥脚下一顿,随后咬住嘴唇,继续往前跑。
旁边的西屋里,赵峥盘腿坐在热炕上,手里慢慢盘着一串黄花梨手串。
那是他从废品站捡来的旧料,闲下来后自己用刻刀雕出来的。
木珠被他盘得发亮,贴在指腹上有一种温润的凉意。
隔着一堵砖墙,屋外的动静一声不落地传了进来。
木凳砸中床板的闷响,皮带甩在地上的脆声,还有娄晓娥挣扎时的喘息,全钻进了赵峥耳朵。
秦京茹在里侧翻了个身,立刻醒了过来。
她抓着被角往赵峥身边挪了挪,嗓音还有些发颤。
“当家的,外头这是咋了?许大茂是不是要把娄晓娥打死了?”
赵峥手里的手串没有停。
“死不了。”
“那不管管吗?”
秦京茹抬起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窗户外一片黑,只有许大茂的骂声一阵接一阵。
赵峥眼皮都没抬一下。“管什么管?”撇了撇嘴,“烂泥缸里起泡罢了,随他们翻腾。”
赵峥收起手串,端起小木桌上的搪瓷缸子,吹开水面上的浮沫。
“院里这么多户人家,你看有人管吗?咱们也不去凑这个热闹。”
“许大茂在外头受了夹板气,回屋拿女人撒邪火呢。”
赵峥冷笑一声:“不过这娄晓娥,没看出来这么有血性,还真敢下死手。”
秦京茹愣了愣,没接上话。
他看了眼紧闭的屋门。
“不过这一刀,扎得不冤。”
秦京茹把被角抓得更紧了些。
“可她一个女人,光着脚跑出去,外头又冷……”
“真撑不住,她会想办法的。”
赵峥把搪瓷缸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许大茂已经追了出来。
他捂着左臂,走得踉踉跄跄,脚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疼得五官扭曲,双眼通红,嘴里的骂声没停过。
“贱人!你跑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资本家小姐,平时不是挺能装吗?现在知道怕了?”
“等我抓着你,今天非把你的皮扒下来不可!”
娄晓娥赤着一只脚站在后院中央,脚底已经没了知觉。
破开的领口被风吹得不停翻动,冷气从肩膀一路钻进衣服里。
她抬头看向前院。
黑着。
再看中院。
还是黑着。
许大茂的喊声已经传遍了整个院子,可没有一扇门打开,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前院里,阎埠贵刚从被窝里坐起来,手已经伸向了棉袄。
三大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出去干什么?”
“我就到窗户边看看。”
“看什么看?这几天院里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许大茂正在气头上,万一他把你记恨上呢,他那么小的心眼。”
阎埠贵的手停在半空。
他朝窗缝外瞥了一眼,赶紧把棉袄放下来,又缩回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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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自己闹去。”
中院的刘海中听见动静,翻了个身。
他没有起床,只把被子往肩膀上拽了拽,呼噜声反而比刚才更响。
娄晓娥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抓紧了衣角。
这院里的人,平时开会时一个比一个有理,轮到真出事,全都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傻柱死了,他们惦记的是房子。
秦淮如死了,他们议论的是丑事。
易中海失踪了,他们先算的是他家还能剩下多少东西。
没有人会管她。
娄晓娥看了一眼院门。
她可以跑出去。
可跑出去以后呢?
回娘家?
半夜三更,一个衣服被撕破、赤着脚的女人跑回家,许大茂只要倒打一耙,说她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娄家就得跟着她一起倒霉。
以她家的成分,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她刚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
一阵穿堂风从院门方向卷过来,刮得她肩膀上的皮肤发紧。
她耳边的声音渐渐远了,只剩下自己的喘息,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娄晓娥下意识往后退。
“砰!”
她的后背撞上青砖院墙。
粗糙的砖面擦过单薄的里衣,疼得她肩膀一缩。
她抬起手,摸到背上的破口,指尖沾上一点温热的血。
她没有低头看。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落到了西侧。
整个九十五号院,只有那扇窗户还亮着。
赵峥的屋子。
娄晓娥盯着那点暖黄的光,喉咙动了动。
她想起刘海中被赵峥一脚踹倒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想起易中海费尽心思算计赵峥,最后却一步步把自己送进了死局。
还想起傻柱活着的时候,见了赵峥也会下意识避开视线。
这个院里,能让许大茂停手的人,也许只有赵峥。
娄晓娥知道赵峥不是善人。
敲开这扇门,不代表会得到一句安慰,更不代表赵峥会白白护着她。
可留在院子里,她迟早还会被许大茂抓回去。
她看向地面。
把裁缝剪刀扔在青石板上,刃尖还沾着血,在昏暗的月色下闪着一点冷光。
“当啷。”
剪刀落地。
她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朝赵峥的屋子走去。
光着的那只脚踩过冻硬的泥土,脚趾早已冻得发僵。
她走得很慢,却没有停下。
到了屋檐下,她抬起手。
骨节悬在门板前,停了两息。
“笃、笃。”
敲门声很轻。
可在死寂的后院里,清楚得像落在水面的石子。
屋内,赵峥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看了一眼门。
秦京茹也坐了起来,小声问:“是娄晓娥?”
赵峥没有回答。
门外没有哭喊,也没有继续逃跑的脚步声,只有一个女人极力克制的呼吸。
许大茂的骂声还在响着。
赵峥把手串收进袖口,翻身下炕,穿上布鞋,走到外屋。
秦京茹跟到门边,小声说:“真要开?”
“人都敲门了,总得听听她想说什么。”
赵峥伸手拨开门栓。
“咔哒。”
木栓在槽里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