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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铺开一张新帛，提起朱笔，略一思忖，便落笔写道——
    马将军台鉴：
    朕闻将军乃伏波将军马援之后，世代忠良，名震西陲。今中州有大秦之徒觊觎我东荒，欲夺我山河，奴我百姓。
    凉州为国之门户，将军为凉州之柱石，朕心所托，唯将军而已。
    若将军愿为朝廷效力，朕许将军凉州兵马都护之职，其子马超，可入京为郎官，于朕身边听用。
    将军父子，共守国门，日后功成，封侯拜将，朕不吝重赏。
    若将军心有疑虑，可遣一可信之人来洛阳面见朕，朕当面与将军商议边务。
    朕以赤诚待将军，望将军亦以赤诚报朕。
    大汉天子刘辩，手书。
    写完，刘辩吹干墨迹，又取来天子印玺，郑重地盖上朱印。
    将此信以八百里加急，送至金城郡马腾手上。
    他吩咐道，另外，让曹操派一队精锐暗中护送信使，以防中途有变。
    遵旨！
    ……
    十日后。
    凉州金城郡，马府。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坐在正堂主位上，正是马腾。
    他约莫四十出头，浓眉深目，蓄着短髯，一身武袍洗得微微发白，却掩不住那股骨子里的悍勇之气。
    他手中攥着那封刚从洛阳送来的信，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遍。
    堂下，一名年轻男子正单膝跪地，抱拳道：父亲，信中如何说？
    此人约莫二十上下，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白袍衬得他英气逼人。
    正是马腾之子——马超，字孟起，凉州人称锦马超。
    马腾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马超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眼中光芒闪烁：
    天子亲自手书……许父亲凉州兵马都护，还要我入京为郎官……
    你怎么看？
    马腾问道。
    马超放下信，沉吟片刻，正色道：父亲，儿子以为，这是天子的诚意。
    诚意？
    父亲您想，若天子想对付我们，大可以让曹操以巡察之名带兵前来，或者直接下旨调父亲入京述职。
    可他都没有。他写了这封信，以的姿态来请我们，连二字都没提，只说遣一可信之人来洛阳面见——这是给我们留足了余地。
    马腾沉默了片刻：那你的意思，是去？
    马超毫不犹豫，孩儿亲自去！
    马腾微微一惊：你亲自去？若这是个陷阱……
    天子若要杀我，一道圣旨就够了，不必费这么多周折。
    马超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父亲，儿子一直跟您说，我们马家不能永远窝在凉州一隅。
    如今天子诚意满满亲自来招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更何况——儿子也想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大汉天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马腾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庞，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你去，但记住——活着回来。
    儿子遵命！
    马超拱手一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正堂。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未染尘埃的旗帜。
    ……
    五日后。
    洛阳，皇宫。
    刘辩正在御书房中与贾诩议事，忽听侍从来报：
    陛下，凉州马腾之子马超，已至宫门外，请求觐见。
    刘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快的速度。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贾诩，文和，你猜猜，他是来做什么的？
    贾诩捋须笑道：以臣之见，马超此行，必是来归附的。但马腾只派了儿子来，自己留在凉州——这说明马氏父子既有诚意，也不失谨慎。
    陛下若能以礼相待，则凉州可定矣。
    刘辩点头：传他进来。
    片刻后，马超大步走进御书房。
    他今日依旧一身白袍，却换了一身新制的武服，腰间佩着一柄西域风格的弯刀，目光如电，步履沉稳。
    见到刘辩后，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道：
    西凉马超，奉家父之命，入京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毫无畏惧与拘谨，倒像是来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
    刘辩站起身，走下御阶，亲自将他扶起。
    孟起，朕等你很久了。
    他微笑道，你父亲在信中说你勇冠三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马超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位年轻天子会如此直接地称赞他，而且不称他的官职，直接唤了他的字。
    这是长辈或至交才会用的称呼方式。
    他心中一热，正色道：陛下谬赞。家父与超商议后，决定遣超入京面呈诚意——西凉马氏，愿为陛下镇守凉州，抵御境外来犯之敌！
    刘辩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知道，这话不假。
    “大善！”
    刘辩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留京任职，朕身边正好缺一个你这样的年轻将领。
    至于你父亲……朕会命曹操与他接洽，凉州兵马都护一职，即刻生效。
    马超再次跪倒：谢陛下隆恩！
    他抬起头时，目光中多了一丝其他东西——不再仅仅是试探与戒备，而是真切的热忱。
    陛下，超还有一个请求。
    孟起，你但讲无妨。
    超此番入京，一路经过凉州、关中，沿途听闻朝廷设太医学府、广纳贤才、兴修水利、减免徭役……百姓对陛下皆是交口称赞。
    超斗胆问一句——
    他抬起头，直视刘辩的眼睛：陛下要的，仅仅是守住东荒么？
    刘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你猜。
    马超也笑了，没有追问，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如今，天下一统，万世太平！
    若君主无对外扩张征伐之心，则帝国内的武将功勋则难以再往上攀升。
    因此，每当国家即将有战事发生，君主手底下那群武将们如同嗷嗷待哺的羔羊，叫的是最热烈的。
    对于像马超这样胸怀抱负的猛将而言，最大的愿景便是于沙场上建功立业搏一个封妻荫子的机会。
    不怕天子太浪，就怕天子太保守！
    从这一刻起，西凉马氏正式归附大汉。
    大汉帝国的凉州，又多了一块坚实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