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之后,金月姬心头一沉。
在她看来,郝家不应该出现这种事,简直是败坏家风。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里想了。
“冬梅,秉昆也同意了?”金月姬问。
郝冬梅微微点头,“本来,他是绝对不同意的。在他看来,这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可秉义苦苦哀求,他也就答应了。你是知道的,他有郑娟、小书和曾珊,不缺女人,绝不会是为了占我便宜才和我发生关系的。”
郝冬梅开始为周秉昆说好话了。
金月姬太熟悉周秉昆,他有几个女人比谁都清楚。
最难的几年,郝似冰和金月姬也想过郝冬梅能和周秉昆在一起。
不过,周秉昆迅速跟郑娟确定了关系,郝冬梅又钟情于周秉义便作罢。
之后,周秉昆又有了曾珊和陶俊书。
郝似冰和金月姬对周秉昆私生活有了看法,也就不去想了。
之所以同意郝冬梅与周秉义结合,除了他们有很好的感情基础外,还有一点,就是周秉义答应他们的孩子跟母亲姓氏。
这样一来,郝家就有后代了。
可现在听完这件事,得知是周秉义没有生育能力,主动找周秉昆,本来想发的火发不起来,反倒为自己女儿抱委屈了。
“那,那你以后想怎么样?”金月姬问。
郝冬梅沉了沉气,“妈,我要确定一下,有没有怀上孩子,如果确定怀上,就跟秉义离婚。这个孩子,将来我来养。”
金月姬能听出,郝冬梅已经有了决定,轻叹一声,“冬梅,你要像陶俊书、曾珊那样?”
郝冬梅用力摇头,“跟哥哥离婚,嫁给弟弟,这是不可能的。真要是这么做了,不仅将来抬不起头,也会影响到你和爸妈。我会自己养孩子,将来不结婚。”
“这倒也不是不行。”金月姬对周秉义一直没有特别大的好感,现在郝冬梅有这个想法,她倒是可以接受。
“妈,我已经为将来做了打算。本来,我是想着将来做医生,在家相夫教子。我想好了,将来我也要做干部,为人民服务。你们把准备给秉义的资源放到我身上,成就一定在他之上。”
郝冬梅这个想法,是最近才有的。
与周秉昆要是有了孩子,将来有几条路:
第一条就是继续和周秉义维持婚姻关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生的孩子就是他们的。这一条路,已经堵死了。无论如何,郝冬梅都无法原谅周秉义完全不顾自己的想法。
第二条就是走曾珊、陶俊书一样的路。虽然结过婚,不像曾珊、陶俊书那样是小姑娘。可凭借两个关系,像曾珊、陶俊书那样先结婚再离婚在一起的方式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是姑娘这种方式尚可,离婚之后与丈夫弟弟结婚,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人接受。
第三条就是她跟母亲说的方式,与周秉义离婚,自己带孩子。以后,周秉昆在吉春也有一个家。只不过,他们的关系处于私密状态,不让外人知道。
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一个单亲离异的母亲。
之所以想走干部这条路,也是她仔细想过的。
无论是郑娟、曾珊、陶俊书,跟周秉昆之间除了爱人关系,还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只有这样关系才能长久下去。
而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出身在干部家庭,这样的家庭能给她铺一条上升的路。
本来,这条路是为周秉义铺的,现在换成自己走而已。
听女儿这么讲,金月姬眼睛一亮:
“冬梅,这个方向好!只要你上进,将来一定能走上领导岗位上。只不过,离婚之后,你就是单亲母亲,一个人带孩子,辛劳和孤独也要一个人承受。”
郝冬梅淡淡一笑,“妈,咱们家的条件,辛劳肯定谈不上。至于孤独,我爸每天和我在一起,也谈不上孤独。秉昆也会经常在吉春,也会来看孩子的。”
这段时间和周秉昆在一起,虽然依旧保持着矜持,可不再排斥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郝冬梅才懂。
郝冬梅这番话,金月姬很满意,“冬梅,我完全赞同。等你爸回来,我跟他好好说说。还有,你就准备要要一个孩子?”
郝冬梅沉声道:“我说了,将来我要走上领导岗位,一个孩子就够了,再多也忙不过来。这样是想多要一个,那就去港岛生一个。”
“如果是儿子,一个就够了。等我和你爸退休了,帮着你带。”说着说着,金月姬脸上浮现出笑容。
“妈,我和秉义离婚后,也要给他有好的安置。其实,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是不会跟他分开的。”郝冬梅觉得这件事还要办稳妥才行。
金月姬用力点点头,“冬梅,你想的周到。其实,周秉义并不适合地方,去军队更合适。明司令去了西南军区,他很想让秉义过去,到了夏天,秉义就可以进入单位实践,给明司令做秘书,将来前途不会比留在吉春差。”
郝冬梅能听懂母亲的真实想法。
把周秉义调走,才是最优解。
郝冬梅点点头,“妈,那就按你说的办。”
“秉昆,现在还在吉春么?”金月姬问。
“明天一早开车去京城,曾珊带着孩子回来了,他要过去。还有,在大学还要讲课,讲完课回港岛,再去西德,去看小书。”
这些之后的行程安排,是周秉昆告诉郝冬梅的。
当然,他也说了,要是怀上,七八月份一定回吉春。
金月姬冷哼一声,“周秉昆什么都好,就是私生活太不检点,这么多女人,不和他在一起也挺好。”
“妈,我本来也没想到和他在一起”郝冬梅下意识摸了一下小腹,低声道。
金月姬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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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曾家。
就在周秉昆到京城的前一天,曾珊回到了京城。
小别胜新婚,
当晚,两人开始享受起彼此带来的极致快乐。
一直以来,周秉昆对曾珊有着生理喜欢。
这种喜欢是郑娟、陶俊书给不了的。
包括刚刚有过的郝冬梅,都给不了。
曾珊同样对周秉昆有着同样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曾珊才从这种极致的快乐中缓过神,指尖在周秉昆后背用力划着,“昆哥,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周秉昆吻着曾珊的脸蛋动情说。
“刚才我们没有保护,你说会不会又有了?”曾珊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忙问。
“以前,我们也不保护,不是一样没要到么。放心吧,这方面我有数,想什么有就什么时候有。”周秉昆紧了紧抱着曾珊,在她耳边低语。
曾珊往周秉昆怀里靠了靠,轻笑一声,“娟姐看小书换上了,又想要了。说你六月份回去,就再要一个。”
周秉昆揉了揉曾珊光滑的脊背,“她们都着急,你不着急?”
曾珊用力摇头,“我是易胖体质,生孩子恢复慢。小书和娟姐白天就能恢复到生孩子之前的状态,我要半年。现在才恢复到满意状态。虽然有祖传秘方加持,可还要控制饮食,太累了。我可不想娟姐那样,想生六七个,我生三个最多了。”
“其实三四个孩子足够了,太多管起来也累。”周秉昆笑着说。
“可娟姐不这么想。她说,大仙看过,说你至少二十个孩子,我们要是生不来那么多你就要去找别的女儿生。所以,能多生几个就是几个。娟姐在吉春的时候,也不怎么信这些,怎么到了港岛对这些可信了。”
曾珊笑了笑。
“其实你娟姐从小受郑大娘影响,对风水易经之类的就信一些。只不过她在国内,不能表现出来。到了港岛,人人都信,自然就表现出来了。”周秉昆揉着曾珊光滑的手臂,笑着说。
“的确,港岛确实比内地信。”说到这里,曾珊微微仰起头,“昆哥,假设我生三个、小书生四个,娟儿生七个,那才十四个孩子,还有六个才到二十个,你不会真的跟别人再生六个吧?”
曾珊这么一说,周秉昆脑海中一下浮现出郝冬梅雪白的身子。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周秉昆坚信,郝冬梅一定怀上了。
那意味着,自己与别的女人真的有了孩子。
或许某一天,自己半推半就,又和那个女人发生关系,生了孩子也说不准。
他本来就不是专情的人。
唯一专情的是,和谁在一起,谁就是最爱的人。
见周秉昆不说话,曾珊轻叹一声,“娟姐说,你这辈子绝不会只有三个爱人,看来是真的了。记住了,就算找,也要找干净的,听话的。不仅要听你的话,也要听娟姐、我和小书的。”
“啊……”
周秉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翻身再一次把曾珊压在身下。
再一次相拥在一起,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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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市医院。
按照郝冬梅之前的规划,明年大学毕业,就来这里上班。
经过一个月前突发的事,一切都改变了。
周秉义从京城回家,郝冬梅明确说,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这样的态度,令周秉义心头发凉。
本以为,通过这种方式让郝冬梅怀孕,会让郝家人高兴。
可连当事人都提出了分居要求。
他试着辩解,郝冬梅根本不听。
金月姬做了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搬出郝家。
周秉义能听出金月姬的态度,也知道金月姬说出的话,是不会收回去的。
他只好带着行李搬出了郝家。
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直接住进了吉春大学宿舍。
周秉义不在,郝冬梅彻底轻松下来。
算着日子,到了一个月,应该能测出来了,便急不可耐地来到市医院。
这个年代,可没有验孕棒那么方便的东西,验一下怀没怀上孩子要等半天。
还好,有郭丽在。郭丽已经是市医院眼科主任,与马帅又生了一个男孩,儿女双全,马守常、曲秀贞别提多高兴。
半个多小时后,大夫叫郝冬梅进屋。
把化验单递给她,“恭喜,怀上了。”
听大夫这么说,郝冬梅眼睛睁得很大,看了看化验单,一脸欣喜,“大夫,谢谢你!”
“不谢,你这是第一胎,要注意身体。”大夫嘱咐。
“我懂,我懂。”郝冬梅学的就是妇产科,当然懂了。
与郭丽开开心心走出医务室,情不自禁挥了挥拳头,“郭丽,我有了,我有了!”
看着郝冬梅一脸高兴的样子,郭丽也跟着她高兴。
当年,郭丽的丈夫马帅,也就是马守常的儿子,当初和周秉义一起在北大荒下乡,两人走得很近。
这几年,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可周秉义和郝冬梅却没有动静。
郭丽和马帅也跟着着急。
现在有了,自然跟着开心。握了握郝冬梅的手,“冬梅,秉义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本来心情很好的郝冬梅听到“周秉义”的名字,心头一冷。
脸上的笑容也消散不少。
低声道:“我要好好休息,先回去了。”
郭丽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改变,也没觉得怎么样,送她出了医院。
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中。
郝冬梅先给金月姬打了个电话,向她报喜。
想了想,又拨通了周秉昆给她留的京城曾家的电话。
她已经想好,要是周秉昆接的,就跟他报喜。
要是别人接的,就说周秉义近期要去京城,提前跟他说一声。
对面有人接起电话,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应该是曾珊。
郝冬梅有些失望,可还是要把话说了,“珊珊,我是冬梅姐。过些日子,秉义大哥要去京城,让我提前跟他说一声。”
与郑娟、陶俊书不同,曾珊与郝冬梅接触不多,只是说会跟周秉昆说,之后随便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家里人已经通知到位,腹中孩子的生父那边也传了消息,唯独要不要拨通周秉义的电话,郝冬梅迟迟拿不定主意。
在郝冬梅心底深处,她始终认定,周秉义原本是个好人,是旁人眼里无可挑剔的好男人。
过往许多事,他做的,都站得住理,是堂堂正正的选择。
唯独这一件,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