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珩的吻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颈侧，落在锁骨，继续往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她的每一寸皮肤，不放过任何一片。
    但相对地，他的心声却一点也不慢。
    【好白。】
    【她的皮肤好白。】
    【灯光照在上面，像在发光。】
    【这里可以亲吗，她没拒绝，那就是可以。】
    【这里呢？她在抖，但似乎不是拒绝。】
    时知缈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皮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跪在她身侧的膝盖撑着他的大部分体重，不让自己压到她。每一次呼吸都经过刻意的调整，平稳得几乎听不出异常。
    只有他的心声是诚实的。
    【好想用力。】
    【想抱住她，想把她揉进身体里，想让她完全属于我。】
    【——不行，会吓到她。】
    【慢一点。】
    【周予珩，你慢一点。】
    时知缈的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轻轻蹭了一下。
    周予珩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你……”时知缈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蹬上他的肩膀，“快点。”
    周予珩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时知缈的脚还蹬在他肩头，睡裙的裙摆滑落到腿根，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脸颊绯红，眼尾泛着一抹湿润的嫣红，烟紫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你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时知缈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再问我就后悔了。”
    话没说完，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落在她的小腿上。
    然后是膝盖。
    然后是……
    “周予珩！”时知缈猛地缩回腿，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你干什么！”
    周予珩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无辜：“你不是说快点吗？”
    “我说的是——”
    时知缈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周予珩看着她涨红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他没有继续追问，低下头，继续刚才的事。
    夜很长。
    很长。
    ——
    时知缈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目的是天花板，浅米色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亮白色的天光，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天已经亮了。
    她动了动身体，准备翻身，却发现自己的腰上箍着一只手臂。
    力道不重，却箍得很紧，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
    时知缈偏过头。
    周予珩的脸近在咫尺。
    他还没醒。
    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模样比醒着时少了那副温润从容的面具，多了几分平日罕见的少年气感和放松。
    但他的手紧紧地环在她腰间，像是怕她会跑掉一样。
    时知缈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想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指尖刚触到他的额头，周予珩就醒了。
    他的眼睫颤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瞳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看到时知缈正躺在他怀里看着他。
    “早。”时知缈说。
    周予珩没有立刻回应。
    他就那样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清醒的柔和，像是一幅被晨光浸透的画。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时知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看着他几乎是弹射般收回手，整个人往床沿方向退了几厘米，姿态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怎么了？”
    周予珩没有看她，视线落在一旁的枕头上，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什么。”
    心声已经听不到了，但似乎是结契的原因，她现在一眼就能看出周予珩的想法。
    她看着周予珩那副明明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上却拼命维持镇定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没有戳破他，只是撑着身体准备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的瞬间，一阵酸痛从腰侧和腿根同时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整个人使不上力。
    时知缈的手臂一软，“啪”地一下又趴回了枕头上。
    “……唔。”
    她闷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周予珩原本还在那尴尬地盯着枕头看，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来，看到她整个人趴在床上的样子，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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