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驻留崇阳城的近数十万人族修士宛如蜗居地底蜂巢的褐蚁群般,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铺展在,阳势布下的这一片被隐匿禁阵笼罩的苍茫大地上蒸腾。
在固态冰晶空间正盘膝悬浮于威压倾轧如铅的空间半空的阳势,用自己的心弦牢牢控驭着巨蚁大阵那脉搏心跳之时。
“主公。”
一道清晰的声音地在阳势的识海中响起,是臑俞的神识传音。
“有两尊强者,正沿着巨虚、蛇灵等部的轨迹,朝崇阳疆域逼近。”
阳势双目微阖的睫毛颤动一下。如无形蛛网延伸的神识瞬间紧绷,环绕周身的澎湃暗劲也瞬间拉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严肃冰冷道;“有多强?”
“两尊皆是元婴境。”
臑俞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距离尚远,无法看穿他们具体的修为境界。但正因距离之远,从其散发出的元婴灵识来看,想必它们的实力修为绝不低于那尊蛇灵部首,甚至……还要强上许多。”
“你有把握毫无声息杀掉这两尊强者吗?”阳势直奔主题。
短暂片刻后,臑俞笃定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要他们身上没有那种能瞬间传讯回部族的极品保命法宝,臑俞便能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神魂与痕迹都不会留下。”
阳势微微颔首,神识蔓延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崇阳城。
半晌后,终是缓缓开口:“元婴强者,向来是修域各大势力部族顶峰级的战力存在,傍身的诡异手段与秘宝肯定是有。我等如今身负巨阵,行止间如踩薄冰,能避则避吧….”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近些时日,我有股远胜以往任何生死关头,如穹顶塌陷般的心悸感笼罩在心头,不知是否因斩杀了中魁国两尊元婴,无形中惹来它们背后之物的窥探……若再有元婴陨落于崇阳地界,招来中魁大军,届时,无论我们如何遮掩,面对它们大军犁地三尺,劫火焚天的神通轰炸,怕也是避无可避。”
臑俞语气郑重回道:“那股心悸感,属下亦有所觉。至于窥视,暂且未察踪迹。但经十余日反复感知沉淀,我确信,那股让我有心悸感的可怖气息,方位因是来于在修域图上据此不远的——阴肾山。若那股十分可怖的存在当真向我等覆压而来——属下,护不住崇阳。”
阳势听闻,低语道:“阴肾山吗?”
他略微沉吟,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随即转头确认:“我此前布下的所有后手与禁制,可排布妥当?
得到臑俞笃定的答复后,阳势紧绷的心弦、暗劲,这才稍稍松弛下来,再度将全部心神沉浸入对蚁形巨阵的熬淬炼魂之中。
而与此同时,远在大符地界,一座终年被大雪封冻的孤峰之上,沉寂了不知多少载的一只耗牛雕像,此刻竟嗡然震颤。牛角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藤蔓缠绕攀升,于两角之间交叠织合,旋即猛地一凝——一道圈形光幕豁然洞穿虚空,悬于半空。
只见光幕之内,两道身影联袂,一步百丈,踏空而行。左边那位,正值壮年,虎头熊腰,一身黑金重甲覆身,兽人血脉撑得脊背如山,每踏一步,虚空都隐隐一沉。右首那位,却是个身姿袅娜的妇人,满颊细密鳞片,眉眼间却媚意横流,乌黑青丝随风散落,反倒衬得那层鳞纹别有三分妖冶、七分风韵。
这牛角符文交织出的神通甚是玄妙,不仅将光幕中的景象映照得纤毫毕现,连衣袂猎猎之声都一并传回。
石雕耗牛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苍老而低沉的传音:“临近大符疆域,又有两尊元婴大能抵临。”
黑金甲强者俯瞰着苍茫大地,目光死死锁定在巨虚熊族踏过的轨迹上。
“熊心的部族,确已覆灭。这帮宵小,做事够绝够谨慎,连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都抹除得一干二净。”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嘲弄。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指尖灵光一闪,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灵灯凭空浮现。随着他清脆的一个响指,一团幽绿的火苗在灯盏中悄然燃起。
火光并不耀眼,却如涟漪般荡开,将方圆百里的地域尽数笼罩在一片幽邃的绿芒之中。
刹那间,一条隐秘的轨迹在虚空中浮现,宛如一条发光的丝线,在茫茫天地间无所遁形。
黑金甲强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傲然道:“尽管他们用秘法擦拭了痕迹,但在我这‘寻灵幽灯’之下,一切伪装皆是徒劳!”
一旁的蛇妖妇人并未急着附和,她美眸微凝,视线落在那盏灵灯上。紧接着,她眼底骤然泛起一抹璀璨的金芒,化作两道冰冷而神秘的竖瞳。
伴随着一股无形的妖异气息散发开来,她的竖瞳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将四周的空间寸寸扫过。
眨眼之间,金芒敛去,竖瞳消散,妇人眼中的神色恢复了清明。她这才轻启红唇,语气笃定:“你那盏灵灯倒也不是什么破铜烂铁的废物。路径倒是与我用‘蛇瞳元术’窥探到的轨迹,分毫不差。”
黑金甲强者闻言,非但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深知,若是一件法宝与一门神通,从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都印证了这条遗漏的微弱气息,那便说明这条线索万无一失。
黑金甲强者举目四望,目光定格在遥远天边的那一片阴郁的密林之上,眉头微皱,“难道那片密林中沉寂了数百年的那位妖兽主宰,也因阴肾山的秘境开启之事,终于按捺不住,要出山了?”
他话音一顿,缓缓侧首,目光沉甸甸地投向西方,语气森寒:“既然方向已定……这条路径笔直向西,穿过那片宽广的荒漠,尽头便是大符的疆域!早该料到,大符这帮器道贩子,怎肯甘心窝在角落里苟安——此番手笔,背后定有他们的影子!”
妖艳妇人猩红舌尖轻轻舔过唇瓣,嗓音柔媚中如淬了沁入骨髓的毒,低低笑道:“就是不知……那符皇嫡系血脉里头,如今是否有出了一两个够劲道、够嚼头的小“点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