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第二天一早回到了影视城。
    他坐的是最早一班高铁，到会稽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片场那边已经有人在忙了。
    他拎着背包直接去了化妆间，小张正打着哈欠整理工具，见他进来招呼了一声：“林老师早，今天第一场是跟齐老师的对手戏，您先坐，我马上给您上妆。”
    林文渊在椅子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闭着眼让小张给他化妆。刚画到一半，门被推开了，齐艳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戏服，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腰间挂着那把细长的剑，头发被造型师挽了一半，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回来了？”齐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嗯，早上第一班车赶回来的。”林文渊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辛苦。”齐艳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两页，像是随口提了一句，“你那篇《洛神赋》，写得不错啊。”
    “齐学姐夸奖了。”林文渊谦虚地笑了笑。
    “夸奖吗？连沈望岳教授也夸你，我这可不算夸奖，昨天整个文化圈都在转，林学弟现在越来越厉害了。”齐艳翻了一页剧本，目光停留在纸面上没有动，“把温莹莹夸得跟仙女下凡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呢。”
    林文渊隐隐听出她话里有一丝不太对的味道，但还没等他开口，齐艳又接了一句：“你那么夸她，她人不是在江海市吗？就没想着请你吃饭表示一下感谢什么的？”
    这话说得语气越来越酸了，小张手上的粉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动，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林文渊从镜子里看着齐艳的侧脸，她低着头看剧本，表情很平静，但翻页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齐学姐，我之前参加‘繁星杯’，莹莹姐挺照顾我的。”林文渊没有说自己给温莹莹写歌，毕竟“双木”这个笔名他暂时不想暴露了，“所以，她让我帮忙夸她一下，我就夸了。”
    “是吗？”齐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林学弟也夸夸我怎么样……”
    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暧昧了，马上接着道：“你别误会，我就是也想尝尝出名的味道。”
    “齐学姐现在还不够出名吗？”林文渊反问道。
    齐艳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温莹莹是歌后，她虽然没有拿到影后，但身为一线影星，在温莹莹这个歌后面前咖位也毫不逊色，甚至相对来说还要更占据优势一些。所以林文渊这么说，还真的让她一时间无法反驳。
    “谁不想更出名呢？何况还是受到了沈望岳教授这样的国学大师的肯定。”齐艳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
    “我也想夸齐学姐，可惜《洛神赋》就只有一篇。”林文渊倒不是拿不出别的诗词歌赋，但现在没有必要，何况他也隐隐听出了齐艳语气中有跟温莹莹一较高下的意味，那他就更不用那么做了。
    “只有一篇啊。”齐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行了，出去对戏吧，秦导快到了。”说着，她起身走了出去，半点留恋都没有。
    林文渊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没有说话。
    “林老师。”化妆师小张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句。
    “嗯？”林文渊抬头看他，有些疑惑。
    “您不会看不出来吧？”小张低声问道。
    “看出来什么？”林文渊更疑惑了。
    “齐艳老师对您有好感啊。”小张嘿嘿一笑，“她刚才是在吃醋呢，您给温莹莹写赋，还夸得那么好，哪个女人听了会受得了？”
    “……”林文渊没有接话，其实刚刚他就听出来齐艳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了，但他此刻真的没有谈感情的心思，只想好好事业，至于女人，那等事业成功了之后再说。
    “对不起，林老师，是我多嘴了。”见他不说话，小张以为他生气了，连忙道歉。
    “没事。”林文渊摆了摆手，心中想了一下，忽然问道，“齐学姐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林老师，您这就是当局者迷了，我们旁观者清。”小张见他没有生气，哈哈一笑，“其实我们都能看得出来，齐老师对你最特别，这段时间拍戏，您是不是走到哪里，齐老师总是会不经意间出现，还有，您喜欢吃什么，齐老师就不喜欢吃什么，总是挑给你吃……”
    林文渊听着小张的话，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就跟以前的自己对章俪一样，看似不经意，实则是舔狗啊。只是自己以前对章俪舔得很明显，但齐艳则是在潜移默化中的付出，自己这个当事人以为真是那样，但旁边的人或许早就看清了。
    那这个苗头，有点危险啊。
    他自己对齐艳也最多是好感，但说到男女感情，那是没有的，他不否认齐艳长得漂亮，很符合他的审美，但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好吗。
    不过小张的话，确实是提醒了他，以至于带着这种心思，接下来林文渊跟齐艳拍对手戏的时候频频出现失误，一场戏让秦司NG了十多次。
    “咔~”
    随着导演秦司喊停，林文渊将半拔出来的刀插回刀鞘里。
    “小林，过来寥寥。”秦司朝他招了招手。
    林文渊走过去，齐艳在后面看了看，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跟过去。
    等到林文渊走过来，秦司先让人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这才说道：“小林，你有事？”
    “没有啊。”林文渊摇了摇头。
    “没有你会NG十多次，小林，你以前最差也就NG一两次，这样的状态，可不是平时的你。”秦司呵呵一笑，“有什么事，你跟我说，看我能不能给你解决了？你别不信，在这个圈子里，我的话还是有不少人听的。”
    他像一个长辈，敦敦教诲。
    “这个……”林文渊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确实有些差，主要是跟齐艳演对手戏的时候，总会想起小张说的话，然后就频频出错了。
    “说吧，我听着呢。”秦司笑呵呵地坐下。
    林文渊看了眼远处的齐艳，见她正在喝经纪人递过来的谁，还是咬了咬牙说道：“秦导，要不你跟我出个主意？”
    “你说。”秦司见他这样说，就知道他要告诉自己实情了。
    “是这样的……”林文渊就把之前在化妆间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司听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小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你一直在想的是这个？”
    林文渊颇有些不好意思。
    笑完后，秦司也看了一眼齐艳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小林，这事其实没什么的，在剧组里拍戏，男女主角常常因为接触久了，日积月累产生感情很正常，要不是这样那才不正常。你有颜值，有身材，还有武功，以后钱肯定也不差，小齐是个女人，慕强是自然的，何况你还救过她，对她来说，没有别的男人有比你更好了，所以喜欢你在我们看来毫不意外。”
    “这个……”林文渊上辈子虽然谈过感情，但一直被章俪忽悠着，所以感情这方面，就只是比一张白纸强一点，齐艳表现出来的“侵略性”有些吓到他了，而且经历过章俪的事，他也对感情有了阴影，还不如搞事业来得爽快。
    “小林，那我问你一件事。”秦司见他犹豫不决，忽然说道。
    “您说。”
    “你觉得小齐怎么样？”秦司问道。
    “嗯？”林文渊一愣。
    秦司干脆道：“你就说她漂不漂亮吧。”
    “漂亮。”林文渊点头，这一点不可否认，齐艳就是漂亮，长着一张温婉灵动的鹅蛋脸，眼睛大而有神，嘴唇饱满且唇珠明显，气质矜贵又柔和的长相，让她自带一种不染尘埃的仙气。
    而且，身材曲线也非常完美，可以说，女性所该有的完美特性她都有，是360度无死角都能看出美的那种，比章俪漂亮了不知多少。
    “那你喜欢吗？”秦司又问了一句。
    “呃……”林文渊顿了顿，说喜欢，当然也是喜欢的，但要说到了男女之间的感情，好像真没有。
    “小林，我是过来人，很清楚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心思，小齐漂亮，性感，你要是喜欢，可以试着相处一下，也不是非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是不是？”秦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当然，你不能欺骗她感情，当个渣男那就没良心了，所以，如果你真心打算跟她处，那就处一下，如果最后觉得在不了一起，那也要早点说清楚来，我能看得出来，小齐对你很有好感。”
    林文渊没接话，秦司的话给了他很大的感触，确实，如果不喜欢，就早点说清楚来，免得一直这样假装不懂，早晚要出事。
    “行，秦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何况重活一世了，还要跟上辈子一样唯唯诺诺，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嗯。”秦司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好想想，我们明天再接着拍。”
    “啊，那我今天的戏……”林文渊没想到秦司会给他放假。
    “你的戏留着明天来，今天我先拍别的戏，哈哈，放心，我不会耽误进度的，目前的进度对我来说已经非常满意了，提前半个月到一个月杀青都很正常。”秦司哈哈大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拍戏进度很满意。
    “那，那我先回去了。”林文渊说。
    “行，去吧，好好考虑清楚。”秦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又对远处的齐艳招了招手，“小齐，你过来。”
    林文渊一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自己还没想清楚呢。
    齐艳小跑着过来，一身古装劲装的她，姣好的身材贴身的衣物下展露无遗：“秦导，有什么吩咐？”她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小林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先送他回酒店，今天你们俩的戏，挪到明天了。”秦司笑呵呵地说道。
    “这样吗？”齐艳瞪大了眼睛，这么草率的吗？就因为林文渊不舒服，连她也跟着一起放假了？要知道她今天可是还有别的戏份的，也不用一直跟林文渊拍对手戏啊。
    何况，她不是第一次跟秦司合作了，知道他的脾气，在拍戏的时候从来不会给什么人特殊待遇，哪怕是男女主也不例外，别说只是有些不舒服了，就是你再更严重点，也得把我的戏拍完。
    “对，你先送他回去。”秦司摆了摆手，林文渊有心想说什么，也被他的眼神暗示给制止了。
    “好。”齐艳当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那我先去换衣服，林学弟，我们一会在录影棚门口见。”
    “嗯。”林文渊点了点头，隐隐明白了秦司的意思，这是给他单独跟齐艳解释的机会。
    接着，林文渊和齐艳两人各自离去换衣服卸妆，然后一起在录影棚门口汇合。
    “林学弟，秦导这是在搞什么，就这么白白地给我们两人放假了？”齐艳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林文渊一直被秦司看好，但好到这种程度，那可是很罕见的。
    “是啊，可能秦导看我们两个人辛苦，所以特意给我们放假。”林文渊顺着她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说我信不信呢？”齐艳白了他一眼。
    “齐学姐，不论你信不信，秦导给我们放假总是事实吧。”林文渊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两人现在戏服都换了，录影棚也出了，这样的事实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好吧。”齐艳也无话可驳，她一边走，忽然像是不经意间提起，“刚秦导把你喊过去说了什么？”其实她一直想偷听来着，但距离太远，哪怕竖起耳朵来也没有听到秦司跟林文渊说的什么话。
    “说我不在状态，NG了十多次，训我呢。”林文渊半真半假地说道。
    “训你？我看不像，秦导一直在笑，怎么可能训你？”齐艳摇了摇头，“说吧，秦导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她太好奇了，因为秦司和林文渊两人说话的时候，总往她身上瞟，他觉得两人肯定是在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