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转眼三年岁月匆匆而过。
村子里不知道的人都暗自羡慕江德彪福气滔天,平平无奇的乡下汉子,竟娶了这般容貌绝色、气质出众的美娇娘。
而远在军营的江德福,早已褪去昔日青涩,历经数年沙场淬炼、军旅磨砺,一身风骨愈发挺拔硬朗。
军装加身,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凌厉沉稳,眼底藏着久经战事的笃定与锐气。
老丁快步走上前,重重一拍江德福的肩膀,语气满是由衷的敬佩与笑意:
“老江,今晚的庆功宴你必须到场!此次大捷你居功至伟,是实打实的大功臣,谁都能缺席,你可不能!”
江德福闻言,没有半分功成名就的欣喜,只轻轻颔首,随即深深叹了口气。
这场冠冕堂皇的庆功宴,看似是军营犒劳功臣、庆贺大捷,说到底,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男女联谊宴。
而在城中的安家,一番算计早已悄然铺开。
安家从前是体面的资本家门第,历经世道更迭,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家底权势尽数没落。
深谙时局利弊的安泰,早早看准了风头,将全部心思盯上了此次战功赫赫、前途无量的最大功臣——江德福。
彼时的安家客厅里,气氛紧绷。
安欣听完兄长安泰的打算,当即又气又恼,狠狠抱臂站在原地,眉眼间满是娇矜与不忿,语气带着浓浓的抵触:
“哥!你糊涂啊!江德福就是个没读过书、土里刨出来的武夫,粗鄙莽撞、不懂风雅,你怎么能让我嫁给这样的人?”
安泰看着妹妹一身清高傲气,眉头紧锁,面露不悦,语气沉稳又现实:
“如今世道早就变了。军中功臣才是最炙手可热的体面!如今想攀附江德福、想嫁给他的姑娘数不胜数,你别不知好歹。”
这番话,非但没有劝服安欣,反倒让她愈发嗤之以鼻。
她微微扬着下巴,眉眼盛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自负,眼底满是轻蔑:
“我何须攀附他?凭我的容貌身段、学识气质,什么样的人得不到?
就他这种粗俗大老粗,见了我,怕是连路都走不动。”
——
夜幕降临,庆功宴如期开席。
宴会厅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满场皆是谈笑应酬的人影。
人人争相攀附热闹,唯有江德福格格不入。
他独自寻了一处僻静幽暗、少有人往来的角落落座,避开了满堂喧嚣。
周遭的热闹浮华皆与他无关,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尽数都是家中妻子的眉眼身影。
一想起温柔娴静的妻子,他素来冷硬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上扬,心底漫起滚烫的暖意与期盼。
马上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马上就可以和他的媳妇永远在一起了。
他媳妇马上就是尊贵的军官太太了。
满心温柔憧憬萦绕心头,静谧的思绪却被一道清亮又带着高傲的女声骤然打断。
“你好。”
安欣径直走到江德福身前,身姿挺拔,眉眼矜贵,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看向落座的男人。
江德福骤然回神,敛去眼底所有温柔,恢复了本来的沉稳淡漠。
他只是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寒暄,起身便准备离开。
见他这般冷淡疏离、转身就要走,完全无视自己,安欣瞬间错愕又难堪,当即蹙起眉头,睁大双眼出声唤住他:
“江德福,你站住!”
江德福脚步顿住,眉心微拢,侧首看向她,语气清淡无波:
“找我有事?”
烛火光影落在安欣脸上,她压下心底的不悦,努力端出温婉体面的模样,主动抬手想要示好,可眉眼深处的高傲与轻视却丝毫未减。
“我听闻你是立过大功的大英雄,今日有缘遇见,想与你认识一下。”
江德福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淡漠干脆,没有丝毫余地:
“不必。”
寥寥二字,疏离冷淡。他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