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照玉闭了闭眼，将那碗药拿过来放到她面前，「现在就喝完，我看着你喝。」
    「……哦。」
    扶玉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姜汤一口给闷干了。
    楼照玉看她一脸壮士就义，觉得好笑又心疼。摸摸她的脑袋，「天很晚了，小玉先回去睡觉吧。」
    「那你呢？」扶玉拿过桌上楼照玉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才勉强压下口中那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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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好了就回去陪小玉睡觉。」
    扶玉点点头，看了眼桌上的那些书信，「你是要忙宋长晏的事吗？」
    楼照玉也没想着瞒她，「是，如果快的话明年春日他也许就能出来了。」
    「真好。」
    扶玉挺为楼照雪高兴的，很想迫不及待就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但天已经很晚了，这会儿照雪应该早就已经睡了吧。
    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在楼照玉的又一声催促中回了床上睡觉。
    床边的烛火被熄灭，只有楼照玉那边燃着一支被灯罩罩着，有些暗淡的烛火。
    扶玉有点睡不着，盯着床帐半天仍没有一点睡意。她翻了个身，面朝一层屏风之后的楼照玉，有些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能隐约朦胧的见着一点轮廓。
    「怎么了，睡不着？」
    楼照玉听见扶玉辗转翻身的动静，将手里最后一点事情处理乾净，推开窗唤来一只鹰隼将信送出去后，就回到了床边。
    昏暗中，扶玉还睁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被子老老实实的拉到脖子下面，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楼照玉轻笑了一声，合衣在她身边躺下，抬手将她抱进了怀里，闭着眼睛蹭蹭扶玉的头顶，「别想太多，我陪着小玉，快睡吧。」
    「嗯。」
    扶玉回抱住他，将脑袋埋进楼照玉身前，习惯性的也蹭了蹭，闭上眼睛酝酿睡意，没过多久室内就响起了一道轻缓的呼吸声。
    —
    今年汴京城的雪下的比往年还要早些，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扶玉睡醒还有些迷糊就伸手去推开窗。
    一片银装素裹的纯白世界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扶玉不是没有见过雪，她先前待的天山上就是每日都在飘雪。
    但人间总是不一样的，天山上没有腊梅，没有湖泊，也没有树木花草，而这些人间都有。
    扶玉也不怕冷，就趴在窗边弯着眼睛看外面飘雪的世界。
    「怎么穿这么少就坐在这里吹风，你又想吃药了？」身上忽然被披上一件厚实的大氅，扶玉回头一看，就见是楼照玉皱眉黑沉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
    「我不怕冷的，」扶玉也不怕他，拉过他的手指了指外面那棵腊梅，笑嘻嘻的说，「你看它开的好看吗，院子里这么多梅花，偏偏就它一个开的最早。」
    「那也不行，要想坐在窗边看雪或者出去玩，一定要穿多一些。」
     楼照玉将她身上的那件大氅裹得又严实了几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像是担心自家孩子会生病，唠叨个没完的母亲。
    被自己的想法惹得无奈了一会儿，这才转头看向扶玉刚才指的那株腊梅，此时还不到腊月，墙角梅枝探出，疏影横斜，花苞玲珑，一朵朵鹅黄点缀在枝头。
    楼照玉稍稍惊诧了一瞬，「这腊梅确实是比往年开的要早些。」
    「那当然，」扶玉略微抬起下巴，颇有些得意，「我给它分了一点点的灵力，这整个冬天，直到明年开春之前它都会开的这样好。」
    楼照玉被扶玉得意的样子惹得心软得不行，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小玉这么厉害啊，那今天我让厨房给你做炙羊肉好不好？」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扶玉根本拒绝不了，连连点头，「好！」
    还一个劲儿的给楼照玉说着好话，哄得他嘴角的笑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楼照玉只好掐住扶玉的两边脸颊，低头顺势在她鼓起的唇瓣上亲了一口，还发出了声响，「油嘴滑舌，狐儿惯会哄我。」
    扶玉也不说话，就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有时还是会在没人的时候习惯喊扶玉狐儿，这样总让楼照玉觉得自己在扶玉这里是不同的，他们之间有割舍不开的紧密关系。
    两人安静的又看了一会儿雪，房门忽然被敲响，听墨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公子，长公主喊了人来让您到前厅一趟。」
    「我知道了。」
    楼照玉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扶玉，刚想说些什么，扶玉像是预料到提前抢先开口，「我也想一起去！」
    正好回来的时候可以顺路看看下雪后楼府里的景象。
    楼照玉对于扶玉喜欢凑热闹的性子颇为无奈，但到底还是没拒绝，将变回小狐的扶玉妥善的藏到了衣襟里，再披上一件大氅，身后跟着听墨和止歌就去往了正堂。
    到了正堂在看见一边坐着的胡晚云后，楼照玉才知道长公主今日找他来是为什么。
    胡晚云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留仙裙，珠翠环绕，自有几分清灵在身上。
    甫一见到楼照玉，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站起来朝他微微蹲了蹲身，「楼世子。」
    楼照玉淡淡的应了一声，瞥了一眼一边坐着似是在出神的楼意风，倒是没想到他也在这。
    楼意风察觉到他的视线，回神也和楼照雪起身拱手，「大哥。」
    「嗯，」楼照玉颔首，这才看向坐在前面的长公主，「母亲。」
    「重青来了？快来坐下。」长公主笑着让楼照玉坐下，在说了一些他少时的事情之后，果不其然又将话题往胡晚云身上扯，「我记得晚云幼时是与重青见过几次面的吧？」
    「小时候还能说上几句话，怎么反而越长大就越生疏了呢？」
    楼意风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好茶，看好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最是清楚大哥和扶玉的关系，且看现下大哥要怎么应对。
    楼照玉听后倒是没什么表情，微垂着眉眼抿了一口茶，「我幼时在国子监待过一段时间，没多久就随着山墟先生离开了，想来是在那段时间与胡小姐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