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拖了又拖,拖到银针的时间到了,不得不进门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进来。
好在入目不是什么香艳画面,路昭昭趴在床边,小手抓着裴允安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裴允安躺着闭目养神。
商陆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两分。
路昭昭闭目养神,没睡熟,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一下,见是商陆,赶紧松开裴允安的手站起来,给商陆腾位置。
“我来收针。”
商陆说着,手已经开始动作。
从脚踝开始,一路往上,最后只留下下腹位置的几根银针没动,其他都取了下来。
又给裴允安搭了一次脉,确认情况都还在意料之中,商陆大大地松口气。
好了好了,他鬼医徒弟的名头算是保住了,不至于被逐出师门了。
又过了一会,他取下小腹处的银针,将取下来的银针都用酒泡一泡,然后一根一根放在火上烤。
虽然银针已经取下来,但裴允安身上还是麻的,一时半会还动不了。
他自己大咧咧躺着,丝毫不觉得身上光裸有什么不好,路昭昭实在看不过眼,扯了被子直接把他脖子以下的身体全都盖住了。
她舒坦了。
裴允安见她狠狠松口气的表情,无辜的眨眨眼,扯起嘴角朝路昭昭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笑得路昭昭胃疼。
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小白花了,他还总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怪奇怪的。
不过很快,裴允安就笑不出来了。
双腿传来的剧烈痛楚,几乎是瞬间让裴允安的额头上布满细汗。
他腿上再次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筋脉,在皮肤上鼓起一大截,像是能随时炸开。
铺天盖地的痛苦一波波冲击神经,裴允安咬着牙,除了最开始的一声闷哼,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商陆一直在等断脉引的这一波反扑,察觉到异样的一刹那立刻就冲上去,掏出银针刷刷刷又开始往裴允安腿上扎。
他先是下了一圈针,护住裴允安的心脉,随即从小腹开始,一点点往下延伸。
商陆每落下一根针,裴允安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到最后,他的脸色都快白成透明的了。
但他的痛苦没有白受,腿上的黑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一部分,毒素被银针死死困住,不得不往一处收缩。
“要放血了。”
商陆掏出一把特制的小刀,划开脚踝靠上位置那一条肉眼可见粗了不少的黑色经络。
小刀刀身不到小指长,极窄,刀锋打磨得极薄,切豆腐一样切开粗黑的那条鼓起的经络,黑色的血争先恐后往外流,流到外面早就准备好的盆中。
路昭昭龇牙咧嘴看完全程,见商陆没动作了,她抿了抿唇,问:“毒被逼出来了?”
商陆点头:“嗯,这次应该能将大部分毒逼出来,剩下的……慢慢来。”
路昭昭记得商陆说过,彻底清除体内残存的毒药要半个月左右,想身体大好还要再有半个月调养。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专心盯着裴允安流出的血。
等流出的血从黑色变成红色,又流了一会儿后,商陆这才给裴允安止血。
另一条腿如法炮制。
商陆正给另一条腿止血包扎,听风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宫中来人,说瞧这几日天气好,圣上有意要补办春猎,特地点了主子,让主子一起去。”
路昭昭骂人的话都在嘴边了,被裴允安拉住手,揉了揉指腹。
他还很虚弱,说话一半都是气声,却沉稳的让人心安。
“无事,我让你给小席氏透消息,就是想趁机将我的毒能解这件事慢慢公布。”
“有动静是好事。”
“正好这段时间身体虚弱,别人看不出什么破绽。”
……
田猎当日,阳光明媚,天气适宜。
所有参加田猎的人都在皇宫门口集合,皇城司开道清场,殿前司护卫。
玄微皇牵着皇后的手从皇宫出来,免了众人的礼,上了马车。
帝后上马车后,众人在礼部的安排下各自上了马车,随即出发。
三皇子特地到玉贵妃的车辇旁,高兴地凑过去想跟她说几句好话,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自觉跌了面子的三皇子气呼呼离开,转头就上了太子的车辇。
其余人倒是没闹出什么幺蛾子,车轮滚动,缓缓驶出京城。
“都没人闹事的……”路昭昭满脸写着“没意思”。
坐在车架上的听风和兰因都听到了路昭昭完全不掩饰“遗憾”的抱怨,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裴允安淡笑:“圣上也在,活腻了才会在圣上眼皮子底下闹事。”
也是。
路昭昭很快转移注意力,扒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保持着一定距离,有条不紊往前走。
路昭昭看着看着,突然笑出声。
裴允安微微侧头:“乐什么?”
路昭昭嘿嘿笑个不停,笑完才神神秘秘对裴允安道:“瞧着吧,一会有大热闹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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