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白知他感觉没错,但凤凰力掠过却没探出底细,便道:“有东西蛰伏在暗处,还懂得藏匿踪迹,先搜个遍再说。”
他们不再多言,快步出了洞穴,一路深入腹地,逢龙穴必扫荡。
连掏数十座都是同样境况:巨型龙骨沉寂,不仅有成年熔岩火龙,还有数头异种火龙。
少数巢穴里,一对成年火龙相拥而卧,龙翼骨架盖着彼此身躯,却再也没了生息。深处偶见未结丹的幼龙骨骼,折射出火龙族凋零的繁衍能力。
成白收走内丹,拣几样有价值的灵材,头也不回冲向下一座。
不觉天色已晚。
硫磺烟尘仿佛更厚了,翻涌着压向大地,像正在缓缓下沉的锅盖。
循着峡谷的旋涡状地势,成白一圈圈往秘境中心靠拢,感受变化规律,渐生恍悟:“这地貌非凡,根本就是一座以大地为基的隐晦阵法,好大气魄!”
“山柳还真会挑地方躲,稍加利用,便能……”翟栩飞的话猛地刹住,十八只眼睛齐齐瞪向远处,颈间羽毛根根炸起,肩背肌肉绷得像弓弦。
面对未知危险,刻在骨血深处的本能恐惧,令他这等大妖都感到战栗。
“怎么会?”成白也望见那不祥之物,拧紧了眉。
夜色浓重,一具巍然如山的骨骸,横陈于峡谷最深处的赤色山脚下。
暗红的岩浆河从它肋骨底部默然流过,焰光将一节节枯败如朽木的骨骼映得明灭不定。
闪动的光影,让人乍看以为那座骨山还在微微颤动。
人首马身,双臂四足,背生双翅。翅骨以不自然的角度折向地面,人首颅骨微垂,下颚半张,似有未尽之言,却只留下空自沉默的呐喊。
即使卧倒在地,它依然高达四百来米,不难想象生前千余米长的庞然身姿。
成白的灵眼明辨,自是认得,一时呼吸凝滞。
非因他见过这具身躯活着的模样,而是那遭受剧毒腐蚀痕迹,太过鲜明。
枯木般的骨质表面,遍布细小密集的蜂窝状空洞,透出焦黑侵蚀的死色——是成白的霸毒所致!
渊池天府一战,成白靠此秘术牵制山柳,对方却硬撑许久。除此以外,霸毒尚未用来对付过别人。
“山柳的骨骸,连他也死了?”成白按捺住心底涌起的震惊,顺着山势望向更高处。
这座赤色峻峰是峡谷中央最高的山,通体暗红如凝血,险若斧削,四面皆为峭壁。壁间布满凝结的琉璃质脉络,瑰丽中暗蕴诡谲。
峰巅筑有一座雄奇宫殿,远眺如参天火柱顶端结出的一颗烈焰之果,与山色凝辉共耀。
翟栩飞面色愈发焦躁,喉间挤出低吼:“峰顶古殿……越接近,我越是不安,就像根骨刺扎心。”
两人目力超凡,遥见宫阙横楣上镌刻古字,笔画粗犷如熔铁浇筑,字形似风中燃烧的火焰。
“衔火魔宫!”成白低声念出字号,忽然笑了,“黄箴子满嘴跑骆驼,秘境里还藏着古老殿宇也不说清楚,真是该打。”
翟栩飞淡淡道:“那厮不肯细说的麻烦,怕不止一两件。”
成白没接话,从识海召出传承魔方,轻轻叩响:“俐童,有活儿干了。咱们来个夜探魔宫。”
仙器在手,胆量陡增。他俩脚踏虚空如履平地,直登高峰,稳稳落于殿门前。
到了近前细看,衔火魔宫极尽精巧,又透着慑人的韵味。
门墙浑然一体,严密得看不出砌痕,墙面密布繁复符文,吞吐着赤红微光。
宫门紧闭,不见转轴和接缝,唯有正中一人多高处,留有一方凹槽,形状似曾相识。
“封得像口无缝巨棺。”成白运转灵眼,仔细辨明材质,“整座建筑由特制金刚砂混合玄铁,与部分辟火石炼成。炼器手段纯熟,用料配比精准,坚韧耐用,远胜任何单一原材。随便哪处都比熔岩龙族筑的巢强。”
翟栩飞凑近瞧了瞧,接话道:“烈焱门的手笔么?宫殿建在这里,妖里妖气。”
成白没应声,低头瞥向传承魔方上露出脸的俐童,笑问:“你看呢?”
俐童骨碌碌转着大眼珠,打量符文布局,稍后才开口:“名叫‘衔火’,衔者,含也。远古阵法体系有一种特殊阵眼,需以此建筑为核心,转化元气为灵力,是为大阵的含灵之口。”
它顿了顿,认真补充:“具体哪种阵法,得进去瞧瞧结构才能确定。先找钥匙,嵌入那方凹槽。”
成白从玄刃飞甲内调出烈焱令,上前将背面插入与其轮廓吻合的凹口:“除了这,也没别的钥匙。”
“咯啦啦”连串低沉声响,像沉睡太久的巨兽在舒展筋骨,两扇厚重门扉徐徐分开。
殿内一股灼人热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
翟栩飞九首轮转,嗅了又嗅,沉着脸道:“龙血的气味……非陈年旧血。谷中失踪的龙族之血,恐怕全在里头。”
成白迈步进门,顺手摄回凹槽内的烈焱令。令牌甫一脱离,殿门便在背后轰然合拢,咣当巨响过后,仍是不见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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