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车试跑成功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是何萧让人传的，是亲眼看见的工人跑出去说的。
    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不到半天功夫，全京城都知道靖王府造了个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铁玩意儿。
    第二天一早，工坊门口就围了上百号人。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头子，还有几个穿着绸衫、一看就是富商的人。
    “听说了没？那铁疙瘩自己会跑！”
    “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
    “我二舅子的三侄儿就在靖王府当差，亲眼看见的！那东西呼哧呼哧往外冒白烟，哐当哐当就往前窜，比马跑得还快！”
    “我可不相信。铁疙瘩又没长腿，怎么跑？”
    一群人挤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
    墨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跑回来跟温如一说：“王妃，外头好多人，都堵到街口了。”
    温如一正在检查蒸汽机车的轮轴，头也没抬：“让他们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可是人越来越多，凌风说再这么下去，巷子都要堵死了。”
    温如一这才放下手里的扳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嚯。
    整条街都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她愣了一下，转头对何萧说：“王爷，你这动静闹得有点大。”
    何萧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一脸淡定：“是你弄的动静大，不是我。”
    “那怎么办？”
    “让他们看一趟。”
    温如一挑眉：“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何萧朝凌风招了招手，“去，把机车开出来，绕着工坊跑一圈，让大伙儿看个清楚。”
    凌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
    他爬上蒸汽机车，往炉子里加了几铲子煤，拉动操纵杆。
    蒸汽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白色的蒸汽从烟囱里喷出来，轮子开始慢慢转动。
    围观的百姓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我的老天爷，铁疙瘩真的会跑！”
    蒸汽机车从工坊大门里缓缓开出来，哐当哐当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凌风坐在上面，面无表情，其实手心全是汗。他这辈子杀过人、打过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一个铁疙瘩上被人当猴看。
    蒸汽机车越开越快，沿着工坊外围的平路跑了一圈。
    围观的百姓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人跪了下来，磕了两个头，嘴里念叨着“神仙显灵”。
    有人拉住身边的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它自己跑的！没有人推！没有马拉！”
    小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拍着手喊：“好大的铁牛！铁牛跑了！”
    温如一站在门口，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铁牛？这名字还挺贴切。”
    何萧低头看她：“你给它取个名？”
    温如一想了想：“就叫‘铁牛一号’吧，简单好记。”
    何萧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一圈跑完，蒸汽机车停回工坊门口。
    百姓们不但没散，反而围得更近了。
    有人壮着胆子问：“王妃娘娘，这铁……铁牛，能不能让小的们摸一摸？”
    温如一看了何萧一眼。
    何萧微微点头。
    “摸吧，别烫着就行。”温如一说。
    一大群人呼啦一下涌上来，把蒸汽机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伸手摸了摸铁皮，被太阳晒得有点烫，赶紧缩回手，又忍不住再摸一下。
    有人趴在车底下看轮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有人凑到烟囱边上，被喷了一脸蒸汽，吓得往后一跳，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这铁牛吃啥的？”
    “听说吃煤。”
    “煤？那不是黑石头吗？铁牛吃石头就能跑？”
    “这可是王妃娘娘做出来的，肯定有门道！”
    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挤到温如一面前，拱手行礼：“王妃娘娘，这铁牛……能不能拉货？”
    温如一看了他一眼：“你是做什么的？”
    “小的是城东粮行的掌柜，姓王。这铁牛要是能拉货，从通州到京城，运粮就方便了！”
    温如一笑了：“能拉。不过现在还在试，等稳定了再说。”
    “好好好！那小的等着！”王掌柜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旁边又有人挤过来：“王妃娘娘，这铁牛跑多快？”
    “比马车慢一点，但胜在力气大，拉得多。”
    “那能拉多少人？”
    “现在还在试，后续会造更大的。”
    一问一答，围的人越来越多。
    何萧怕她累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大伙儿先散了吧，等后面正式通车了，再让大家看个够。”
    他都发话了，百姓们也不好再围着，陆陆续续散了。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兴奋、震惊、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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