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赫眼底厉色一闪而逝，旋即覆上一层滴水不漏的假笑，拱手道：“原来是‘天机散人’路道友。
    只是这破阵之事，乃我与韩兄同心协力方才达成。
    道友此时现身分润，未免于理不合？”
    他点出“天机散人”的名号，意在提醒韩铮。
    此人乃是游走在各大凶险遗迹中的独行客，素来难缠至极。
    韩铮面沉如水，此刻闻得对方名号，脸色骤然一变。
    他耗费大半法力才撕裂禁制，岂容他人坐享其成？
    可“天机散人”四字，分量太重，压得他心头一沉。
    天机散人将手中玉环信手一转，指尖萦绕着一缕淡若无物的灵气，笑容玩味：“理是死的，人是活的。
    路某恰巧路过，便是有缘。
    有缘者，自当共襄盛举。”
    言下之意，这桃子，他摘定了。
    话音未落，一股炼虚中期的磅礴神识轰然降临，如渊如岳，远比二人雄浑。
    那威压无声无息，沉甸甸地碾在韩、司二人心头。
    赤裸裸地彰显着实力差距。
    韩铮与司赫身形皆是一僵，体内因破阵而残存的法力被这股威压逼得滞涩一分。
    二人此刻状态皆非巅峰，硬撼绝无胜算。
    一时间，空气凝滞，两人眼中俱是闪过挣扎与权衡之色。
    残垣后的李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二人明显忌惮天机散人的实力，势必会退让。
    他此刻必须现身。
    否则，三人达成协议，自己在现身。
    届时三人联手对付自己，自己便处于被动之中。
    李菖果断现身，向大殿方向飞去。
    他藏身之处距此不过数十里，转瞬即至。
    韩铮与司赫本就犹豫不决，又见李菖破空而来，面色顿时一沉，眼底掠过惊疑之色。
    天机散人则缓缓收起唇边笑意，目光在李菖身上停了一瞬，若有所思。
    李菖神色淡然，炼虚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混元罡气在他周身萦绕出一层淡淡光晕。
    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退让半分。
    三人皆是眼力毒辣之辈，一眼便看出此人根基扎实、气息浑厚。
    绝非寻常同阶可比。
    李菖负手立于殿前空地，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诸位道友，李某也是专程为这祭祀殿而来。”
    此言一出，韩铮与司赫对视一眼，心中那股愤怒瞬间化作无奈的苦笑。
    周围藏着两名同阶修士，他们竟全无察觉。
    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天机散人则重新打量起李菖，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
    他心念电转：是拉拢韩铮与司赫联手对付此人？
    还是联合此人压制韩、司二人？
    韩铮与司赫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层。
    此二人本就势单力薄，若能争取李菖为援，便可瞬间转守为攻，重获与天机散人周旋的筹码。
    至于为何不联合天机散人？
    实因此人恶名昭彰，与之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李菖虽来历不明。
    但相较声名在外的天机散人，反倒更添几分可信。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李菖道：“李道友既也是为此殿而来，那便是有缘。
    不如与我等同行，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天机散人眸中冷光一闪，慢了半拍，才含笑道：“路某正有此意，欢迎李道友。”
    这正是李菖想要的局面。
    此刻双方都来拉拢他，他便成了那个决定天平倾斜的关键之人。
    至于选谁，他心中早有计较。
    李菖转向司赫与韩铮，拱手道：“那就多谢二位道友。”
    天机散人面色微微一滞。
    李菖竟未选他。
    韩铮虽不愿接受，眼下也只能默认。
    司赫心中一喜，当即道：“殿中灵物必定有限，李道友，不如你我三人合力，先将不相干之人逐出此地。”
    他说到“不相干之人”时，目光冷冷扫向天机散人。
    天机散人神色如常，不见半分慌乱，唇边反而再次泛起那抹笑意。
    他负手立在原地，像看一出早已猜透结局的戏码。
    宗门弟子，终究比不得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散修。
    这点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韩铮在心中苦笑一声，他自然明白司赫的意思。
    李菖看得通透，怎会中这般浅薄的算计。
    司赫无非是想借他之手赶走天机散人。
    可他岂是任人驱使的蠢物？
    一旦与天机散人动手，司赫和韩铮绝不会倾尽全力。
    待李菖与天机散人两败俱伤，得利的便是他们二人。
    他神色平淡，语气不疾不徐：“既然四人齐聚于此，便是有缘。
    何必非要争斗？
    况且一旦动静闹大，引来附近其他修士，反倒不美。”
    三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不错，这天虚遗址之中，远不止他们四人。
    其他炼虚修士虽不知祭祀殿中的隐秘。
    可若此处爆发一场大战，灵光冲天，气息震荡，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更多觊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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