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落了几道人影,正在悄无声息的往后院走去。
朝雨绕过假山,脚步猛然一顿,倒在假山后面的丫鬟小厮皆是被一剑封喉,毫无反手之力,半个血脚印朝着面前院子的方向。
她低头一看这身叮当作响的行头也带不了刀剑,朝雨冷眸看着院子里来回翻找的黑衣人,只能伸手拽下袖子上的两个用于装饰的金色铁片甩了过去。
一道清脆的撞击声,一道入肉声。
挡住铁片的黑衣人侧头看到旁边缓缓倒下的同伴,眼睛里的杀意更浓了些。
其余人也纷纷停下动作。
朝雨一步步走到院子里,风过,叶起。她侧身躲过劈来的刀剑,一掌推在那人下颚上,顿时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人手中的长剑被劈手夺下,脚腕上一阵剧痛,脚筋处已被一刀割开,血流不止。
面前几人涌上前来,朝雨提着剑挡住一道道攻过来的剑光,交错间,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大声呼救。
...谁落水了?
一时分神,朝雨的衣裙被人扯住,冷眸看向正在找死的那人,一剑刺中他的胳膊。
可衣裙还是被扯碎了一角,细长的右侧小腿露了出来,朝雨眼下无暇顾及,挑起地上的剑刺进那人的手掌,贯穿在地上。
“谁派你们来的?杨家?”朝雨握着剑的手微微转动,利器在血肉间研磨,微微俯身问道。
倒成一片的黑衣人看着她,还有一两人尚且能站起身,但此时也不敢靠近。
朝雨点了他们的穴,在地上这人怀里一摸,便翻到杨家的腰牌,随手把染血的剑扔到旁边的草丛里,顺着药香的气味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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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已然乱成一锅粥。丫鬟小厮纷纷向湖边涌去,拓跋燕刚被人七手八脚地从水里捞上来,浑身湿透,呛水呛得连咳不止,看着撕心裂肺,一边甩着袖子上的水,一边怒骂着让人滚去找刺客。
而那边的李蓉刚找到账本,出来就碰到了一个丫鬟,好在外面也乱了起来,她趁机敲晕了丫鬟,将其拖到暗处,自己便跑远了些。
手里的药瓶打开,散发出幽香。
...
本在府外等着接应的碎月发觉袖子里养的小蜂一直在往出拱,便把它放了出来。
“诶?你去哪?”碎月看着小蜂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飞去,连忙跟了上去。
小蜂顺着香味朝着后院煽动着翅膀,碎月就在不远不近处跟着,直到看见躲在假山后面的裴文宣和李蓉。
“哪来的蜜蜂?”李蓉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蜜蜂。
裴文宣把她护在怀里,刚想伸手挥开就被叫住了。
“小小,回来!”碎月叫了一声,小蜂转了半圈飞回碎月的袖口。
“碎月?”裴文宣看着从房檐跳下来的人,“你怎么在这?”
“师姐让我在府外接应,没想到是接应你们啊。”碎月凑近闻了闻,李蓉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她张开手,果然是朝雨留给她的药瓶。
裴文宣蹙眉,摁了摁酒气上头而发胀的额角,有些紧张的问道,“阿姐也在?”
“是啊,你们没遇到?”
“我方才在房中见过裴姑娘,后来我们分头行事,便没再遇上。”李蓉扶住裴文宣。
碎月点点头,“无妨。”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两声。
“咱们走吧。”
“这...这就行了?”裴文宣愣愣地指着她手里的哨子。
碎月点点头,从假山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附近没人就拉着他们两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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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雨走到半截就听到了骨哨声,想来是碎月接到人了,心下一定,自己还是找机会溜出去再说。
前面一个拐角,朝雨顿住,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思索之际,旁边的屋门打开,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将她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迎面一股冷香,朝雨本能地立掌劈去,只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我。”
苏容卿伸手接住她劈向自己肩膀的手掌,只觉得虎口一震。
好在朝雨收了力,要不然他这手掌非得给他劈骨裂了不成...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跟我来。”门口的护院朝着旁边喊道。
苏容卿顾不上手心的麻,拉着朝雨掀开旁边的柜门挤了进去,还随手搂起了她的裙子。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不免缠绕在一起。
仅是微仰起头,朝雨的唇便抚过苏容卿的下巴。
眼前之人呼吸一滞。
吱呀一声,外面的门被人推开。
苏容卿本想悄悄收回搂在她腰间的手,此刻因为外面的动静也不敢再动。
朝雨垂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衣领下不由自主滚动的喉结,整个人被一种沉静的书墨香气包裹着。
他的心跳....太快了些。
朝雨的耳根发烫,正好撞进苏容卿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