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简刚跟林思思说完话,门口就传来一阵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她皱了皱眉,快步走出去。
医馆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趴在地上,手指还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让开。”
苏若简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翻过他的身子,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脸——她见过。
今天下午,祖母的灵堂上,这个人来吊唁,还留下了一封信和一件遗物。
当时她就觉得这人眼神不对,看她的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快,抬进去。”
几个伙计赶紧帮忙,把人抬进了医馆内室。
苏若简剪开他身上的衣服,伤口触目惊心。
背上三道刀伤,最深的一道能看见骨头。
左肩被人捅了一刀,血还在往外冒。
最狠的是腹部那一刀——再偏一寸,神仙都救不回来。
她沉着脸,净手、消毒、上药、缝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个时辰后,血总算止住了。
男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苏若简擦了把汗,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东西。
她掰开他的手指。
是一块玉佩。
半块。
跟她身上那块——一模一样。
她愣在原地。
“若简,这人是谁啊?”林思思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到那半块玉佩也愣住了,“这玉……”
“跟我的一样。”苏若简声音发沉,“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也是半块。”
林思思张了张嘴,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她,没敢接话。
苏若简把玉佩攥在手心,指节发白。
这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有跟她一模一样的玉佩?
他来吊唁祖母,留下遗物和信,然后又被人追杀……
她猛地站起来,翻开他留下的那封信。
信上写的内容她已经看过了,是生母当年的一些往事。
但当时她没在意,只当是祖母的老朋友来缅怀。
现在再看——
信里有一句话,她当时没放在心上。
“你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让我照顾好你,可我没做到。十八年了,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以为这只是长辈的客套话。
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找了她十八年。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苏若简凑过去,听见他在说——
“快……快走……”
“他们……要来了……”
“谁?”苏若简握住他的手,“谁要来了?谁要杀你?”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她,瞳孔猛地放大。
“你……你还活着……”
“我没死,是你快死了。”苏若简按着他的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块玉佩?”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有刺客!”
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脆响。
苏若简脸色一变。
还真找上门来了。
她回头对林思思说:“看好他,别出来。”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三个黑衣人正跟医馆的护卫打成一团。
下手狠辣,招招要命。
护卫们明显不是对手,已经倒下了两个。
苏若简眯了眯眼,从袖子里摸出几根银针。
她手一扬,三根银针飞了出去。
一根扎进黑衣人手腕,他手里的刀直接掉在地上。
一根扎进另一人的膝盖,他单膝跪地,起不来了。
最后一根,扎进了领头那人的后颈。
那人浑身一僵,像被定住了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护卫一拥而上,把三个人全绑了。
苏若简走过去,蹲在领头那人面前,拔出他后颈的银针。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苏若简也不急,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林。”
她眸子一沉。
林家的人。
又是林家的人。
“你们林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她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当年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找上门来了?”
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苏若简站起来,吩咐护卫:“押下去,送到王府地牢,让王爷慢慢审。”
护卫把人拖走了。
她转身回了内室。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没事吧?”他声音虚弱,但眼神很亮。
“我能有什么事。”苏若简走到床边,把玉佩递到他面前,“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她,眼里突然涌出泪来。
“我……我是你娘的表哥。”
苏若简愣住了。
“你娘当年走的时候,把这半块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事,让我拿着这块玉佩来找你。”他声音发颤,“可我找了整整十八年,一直没找到。”
“我娘她……”苏若简嗓子发紧,“她是怎么死的?”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她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人害死的。”
苏若简攥紧了玉佩,指节泛白。
“谁?”
他睁开眼,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一个名字。
苏若简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