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一刀领先十年,他只让家属照顾老人(第1/2页)
赵鹏跪下得太快,旁边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陆晨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人拉了起来。
“这里是手术通道,不要跪。”
赵鹏嘴唇发抖。
“陆医生,对不起。”
“手术已经结束,不用说这些。”
“我之前还以为您退礼是不愿意救我爸。”
赵鹏眼泪落了下来。
“我拿钱试探您,还托人去找院长,我真是糊涂。”
陆晨松开手。
“你担心家属可以理解,但送礼不能改变医学决定。”
“我知道错了。”
“回去好好照顾老爷子。”
赵鹏用力点头。
“我一定照顾好。”
“术后早期还要防出血、肝功能异常和血栓,暂时不能放松。”
“医生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赵德厚的妻子走上前,朝陆晨深深鞠躬。
“谢谢您救了他。”
“这是团队共同完成的。”
“麻醉、输血、肝胆外科和重症监护都做了大量准备,你们后面配合治疗就好。”
家属被护士带往重症监护室外等候。
陆晨返回更衣区,刚脱下手术衣,赵明便拿着统计表走了进来。
“最终出血量确认是一百八十毫升,连误差都复核过了。”
“引流情况呢?”
“目前二十毫升,颜色正常。”
“凝血和乳酸两小时后再查一次。”
赵明把记录夹到病历本里。
“直播频道现在还没关,几位专家都在等你做术后总结。”
“秦主任可以总结。”
“他们点名想听你讲第二肝门分离。”
陆晨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
他进入直播控制室时,屏幕上仍有三百一十二个终端在线。
不少观摩单位已经结束集体讨论,却没有退出频道。
主持人说道:“陆医生,大家最关心的是右肝静脉与瘤体几乎零距离时,您如何确认分离层次?”
“先通过术中超声确认血管壁走向,再结合钝性探查判断组织阻力。”
陆晨调出术中录像定格画面。
“这里看似没有间隙,实际上存在受压后的纤维层。”
“如果第一毫米不能确认层次,就不应该继续向前。”
一名专家在线提问。
“为什么不采用全肝血流阻断,安全性是否更高?”
“全肝阻断能减少入肝血流,却不能消除肝静脉回流。”
“患者心肺储备一般,长时间全肝缺血也会增加术后肝功能不全风险。”
“选择性右侧阻断可以保留左肝灌注,为精细分离争取时间。”
另一位专家问道:“术中发现范围扩大时,您为什么仍坚持原路径?”
“核心解剖关系没有改变。”
“瘤体向中肝静脉延伸,但静脉壁保持连续,说明原方案仍有执行基础。”
“如果超声提示血管壁被真正侵犯,我会启动重建预案。”
回答没有夸张,也没有回避限制。
陆晨把每个决策都归结为清晰的影像、解剖与风险判断。
刘崇礼最后开口。
“我只问一个问题。”
“如果再做一次,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陆晨看向手术录像。
“肝后间隙可以提前多释放五毫米,这样最后承托瘤体时张力会更均匀。”
直播频道短暂安静。
如此完美的结果下,陆晨仍然找出了可以优化的细节。
刘崇礼笑了笑。
“这就是我愿意把手术看完的原因。”
“不是因为你能把别人不敢做的手术做下来,而是因为你做完之后还知道哪里能更好。”
程维远也发出评价。
“第二肝门分离的完整录像,建议纳入高级肝胆外科教学资料库。”
“这台手术不仅救了一名患者,也重新划定了巨大肝血管瘤的部分技术边界。”
全国直播教学正式结束。
相关录像进入加密审核流程,未经患者授权不得对外传播。
肝胆外科示教室里,几名年轻医生仍围着术中画面反复观看。
有人把最关键的四十一分钟分离过程逐帧慢放。
“你看这里,右肝静脉侧壁已经变形,他的探针却始终贴着纤维层。”
“还有静脉压升高那次,渗血刚出现,他就判断不是主干破裂。”
“最难的是全程没有无效动作。”
秦绍辉站在后方听了片刻。
“不要只盯着手快不快。”
“回去重新看术前推演,今天台上的每一步,昨晚都已经做过预案。”
一名住院医问道:“秦主任,这种手术以后我们也能开展吗?”
“能不能做,不取决于看过几遍录像。”
秦绍辉语气严肃。
“先学会识别边界,再谈突破边界。”
重症监护室内,赵德厚术后四小时复查结果良好。
乳酸没有升高,凝血功能稳定,转氨酶仅出现预期范围内的轻度波动。
腹腔引流量维持在低位。
陆晨完成床旁超声。
“右肝静脉回流正常,残肝灌注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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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厚已经完全清醒。
“陆医生,我儿子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问题已经处理完。”
“他从小做事就急,总觉得钱能解决所有事情。”
“担心家人不是错,方法要改。”
赵德厚苦笑。
“等我能下床,亲自让他去医务科道歉。”
“你现在先把呼吸训练做好。”
“好,我听您的。”
赵鹏隔着玻璃看到父亲抬手,眼眶再次发红。
他没有再要求进入病房,也没有动用任何关系,只按照护士安排登记探视时间。
第二天清晨,赵德厚生命体征稳定,顺利转入肝胆外科普通病房。
他开始少量饮水,并在康复师指导下完成床边活动。
赵鹏守在床旁,每一条医嘱都认真记在本子上。
护士提醒道:“不用记得这么细,床头有注意事项。”
“我怕漏掉。”
赵德厚看了儿子一眼。
“早这么听医生的话,也不至于闹笑话。”
赵鹏低声说道:“爸,您别说了。”
“送五十万卡的时候胆子挺大,现在知道丢人了?”
病房里的护士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鹏脸色通红,却没有辩解。
他抬头看到陆晨查房,立即站到一旁。
“陆医生,昨晚引流三十八毫升,今天早上已经下床一次。”
“疼痛评分呢?”
赵德厚回答:“静止时两分,活动时四分。”
“继续按镇痛方案执行,不要为了怕用药强忍。”
“明白。”
陆晨检查切口与腹部体征,又核对了当天化验。
“恢复符合预期,今天可以增加床边活动。”
赵鹏问道:“病理结果什么时候出?”
“三到五个工作日。”
“会不会有恶性可能?”
“影像和术中表现都支持海绵状血管瘤,最终以病理为准。”
查房结束后,陆晨回到急诊科。
他刚走进护士站,赵雅琴便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昨天那台手术在专业圈刷屏了。”
屏幕上没有患者信息,只有经过审核发布的手术数据。
十八点六厘米,二千三百零七克,第二肝门零距离分离,总出血量一百八十毫升。
下方是多位肝胆外科专家的实名评论。
“教科书级无血切肝。”
“巨大血管瘤手术的新标杆。”
“这一刀,至少领先同行十年。”
陆晨看完便把手机还回去。
“患者今天肝功能还有波动,谈领先太早。”
赵雅琴无奈地笑了。
“你就不能先高兴两分钟?”
“等出院再说。”
李森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肝胆外科患者暂时稳定,你今天只负责急诊,不准再跨科加台。”
“我只是正常查房。”
“你每次说正常,最后都能变成全国直播。”
护士站里响起一阵笑声。
这时,曾大洋快步走进急诊科,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正式函件。
“先别笑了,有新任务。”
李森接过文件。
“又是什么会诊?”
“不是会诊。”
曾大洋看向陆晨。
“国家医学交流中心刚发来通知,一批来自欧洲的外籍专家团下周抵达江城。”
赵明问道:“来参观医院?”
“开展为期两周的合作交流项目。”
曾大洋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对方看过昨天的手术直播,临时追加了肝胆外科与急诊外科联合交流内容。”
“名单里有德国、法国、意大利等多家顶级医学中心的专家。”
李森看完安排,眉头微微皱起。
“接待规格不低。”
“院里已经成立工作组。”
曾大洋看向陆晨。
“对方特别提出,希望由你担任核心临床交流专家。”
急诊科众人齐齐转过头。
陆晨却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排班表。
“下周我有三个急诊班。”
李森立刻说道:“交流归交流,排班我来协调。”
“不能影响红区人手。”
“医院比你更清楚怎么排班。”
曾大洋把正式函件递给陆晨。
“这次不是单纯参观,对方会带病例资料和技术团队过来。”
“具体议程还在确认,最终版本两天内下发。”
陆晨接过文件。
“我先看临床交流部分。”
李森提醒道:“今天先看急诊患者。”
红区呼叫铃恰好在此刻响起。
孙吉从里面探出头。
“陆副主任,新来一个急性腹痛,血压在往下掉!”
陆晨把函件交回曾大洋,转身走向红区。
“床旁超声准备好,先建立两条静脉通路。”
外籍专家团的消息暂时被留在护士站。
对陆晨而言,无论下一周来的是欧洲名医还是国际团队。
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刚被送进抢救室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