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哆嗦着说:“好汉,这粮是送去平郭的……”
“平郭?”匪首冷笑,“老子管你送去哪。再不走,连人带车一块留下。”
商人们丢下车,连滚带爬跑了。
太史慈看着那几车粮,对亲兵说:“按规矩办,留四车,放两车过去。”
亲兵愣了:“放两车?”
“全劫了,谁还来?”太史慈踹了他一脚,“赶紧,别磨蹭。”
两车粮继续往平郭方向走。剩下的,则被太史慈的人拉到山沟里藏了起来。
这样的戏码,隔一天演一回。今天劫东边,明天劫西边,后天歇一天。被劫的商人哭爹喊娘,没被劫的庆幸自己命好,继续往平郭送粮。
几天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平郭城外有山贼!专抢运粮的!!”
“听说了吗?西安平刘家的粮车被劫了,三十车粮全没了!”
“这谁还敢往平郭运粮啊?路都断了!”
……
平郭城的茶馆里,几个商人围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老赵,你不是刚从新昌进了一批粮?还往平郭送不送了?”
“送什么送?我雇的车队昨晚差点被劫,车夫都不敢去了。”
“那你们手里的粮怎么办?”
“怎么办?等呗。平郭那边还在高价收,等个高价迅速抛售离场,趁着山贼没坐大,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赵兄高见!我等说好了啊,届时务必同时放货,价格统一!”
“好!必须的!”
于此同时,襄平。
“平郭城外,忽有山贼出没。此伙贼人专劫运粮车队,官道之上,商旅闻之丧胆……”
管宁把密报看了两遍,搁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踱了两步。
随从在旁边问:“先生,这伙山贼……”
管宁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只是眉头早已高高蹙起。
他心里在算——
如果是真山贼,不会这么有规律——今天是东边,明天是西边,后天歇一天……真山贼眼里只有钱,哪分什么东边西边?哪有干一天歇一天的?
不,不对!
官道上劫粮,岂非打官府的脸?心存畏惧下,不敢将事做绝,倒也说得过去。
可如果是假山贼——这伙人是平郭城之人假扮,那目的就是官府屯粮!
官府有粮,自可高枕无忧,百姓借粮都能满足,平郭乱不起来,粮商们推高粮价便无用处。
“到底何者为真?”
管宁又坐回椅子上,盯着地图出神。
“先生,要不要通知襄平商人,让他们先停一停?”随从问。
管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再看看。平郭粮价刚涨到顶点,他们花了大价钱收粮,现在又派人断路——粮价还在涨,商人们不会轻易撤。等几天,等他们撑不住了,自然会抛。”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可他不愿意承认——他管宁布的局,怎么能被一伙来路不明的山贼破了?
再等等,再算算,总来得及。
人人皆有侥幸,皆存幻想,管宁虽有才,但却年轻。
年轻人,有勇气,有傲气,但却难在低头。
他不知道的是,平郭城里,贾诩已经在算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