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在内景中踱步。
    金丹悬在血海上空，紫黑色的表面缓缓旋转。
    他绕着金丹走了两圈，眉头拧在一起。
    “姜红绫。”
    他实在不想面对她，这个女人好话没用，赖话也没用，她只听自己心里的念头。
    只要有一个想法不顺，她就一定要把它捋顺。
    别人怎么劝，怎么求，怎么威胁，她都不会听。
    她还极聪明。
    上次他无意间掉进金丹内部，只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察觉出他失了忆，还反过来编了一套说辞，把他哄得团团转。
    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可这个麻烦不能不解决。
    他敢结婴吗？
    江寻停下脚步，站在金丹正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金丹表面。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一阵熟悉的坠落感从脚底升起。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前是一片大海。
    脚下是一片礁石，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凉爽。
    江寻左右观望，目光扫过整片海面，最后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
    姜红绫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头发散着，被海风吹得往后飘。
    她的右手正捏着一个人的脖子，那人的脸涨成了紫色，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手里握着一柄断裂的鱼骨叉。
    姜红绫低下头，对那人说了一句话。
    江寻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她手指一紧。
    咔嚓一声。
    那人的头歪了下去，手脚垂下来，不动了。
    她松开手，尸体落在礁石上，滚了两圈，停在海浪拍打的位置。
    江寻的脚钉在原地。
    姜红绫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见了他。
    “夫君？”
    她脸上的冷意在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她从礁石上跳下来，几步冲到他面前，两条胳膊一张，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夫君！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抱得很紧，两条手臂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江寻僵了一瞬，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背，轻轻拍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礁石上那具尸体。
    死状十分凄惨。
    喉咙被捏出一个大洞。
    “这是怎么回事？”江寻有些心悸的问道。
    姜红绫从他怀里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娇声道：“这人不肯说出你的下落，所以我就直接将他给杀了。”
    江寻表情有些疑惑，“你问我的下落干什么？”
    姜红绫毫不避讳的说道：“当然是想你了，所以就想把这个世界的你给抓回来好好看看啊！”
    她歪了歪头，瞥了地上那人一眼，“他嘴硬，我给了他三次机会，三次过了，就杀了。”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他偏过头，看了看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浮生走马。
    这是姜红绫的记忆世界，她在这里重新经历自己的一生。
    可她走马走到这一段，已经不是在经历过去，而是在创造新的记忆。
    而且她很有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死了。
    上次失忆，暴露了太多。
    “红绫。”江寻说道。
    “嗯？”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姜红绫没有回答他，只是嘴角一笑，“看样子你外面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江寻看着她。
    她果然聪明，他只提了一个头，她就知道了尾巴。
    他没有否认。
    “你怕我坏你的事。”姜红绫笑了一下，“所以你来找我，想把我解决掉？或者，想让我乖乖听话，自己消失？”
    “你可以这么理解。”
    姜红绫松开抱着他的两条手臂。
    她退后两步，站在礁石边缘，脚下就是翻涌的海浪。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海水，又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她说道，“你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
    “你爱我吗。”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散开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江寻看着她站在礁石边上的样子，暗红色的长袍被风吹得贴在她身上，身形单薄。
    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该怎么措辞，这个问题他不能敷衍，因为她太聪明。
    一旦他撒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他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江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