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小刘等人听到温浅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合力把病床推了出来。
田小草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的光亮,眼里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喜悦。
当她看到站在温浅身后的裴宴洲时,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裴……裴大哥……”
田小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小草,你别动,躺着好好休息。”
裴宴洲赶忙上前,温和地阻止了她。
“你放心,那些坏人已经被我们制服了。”
“公安很快就到,他们会带走那些人,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田小草听完,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嫂子,刚才真是急死我们了。”
小刘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们在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恨不得冲出来跟他们干一架。”
“就是,要不是嫂子拦着,我非得用扁担抽他们不可。”
另一个小战士也跟着附和。
“行了,别逞能了。”
裴宴洲瞪了他们一眼,语气虽然严厉,但眼里却带着笑意。
“温医生的决定是对的。”
“这里是医院,你们真要动手,伤了无辜的病人怎么办?”
“身为主力,要学会动脑子,不能只靠一身蛮力。”
三个小战士被训得低下了头,但心里却对温浅更加敬佩了。
“裴连长,公安来了!”
这时,一个留在楼下的战士跑上楼来,大声汇报道。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在医院外面响了起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快步走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公安,姓张。
张警官看着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农具,以及墙角蹲着的一群村民,眉头微微一皱。
“裴连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警官走到裴宴洲面前,敬了个礼。
“张警官,你来得正好。”
裴宴洲指着墙角蹲着的那群村民。
“这群人涉嫌拐卖妇女、聚众冲击医院、殴打医务人员和病人家属。”
“性质极其恶劣。”
“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全部制服了,现在交给你处理。”
张警官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拐卖妇女?”
“冲击医院?”
他冷冷地看着墙角那群瑟瑟发抖的村民。
“真是胆大包天!”
“把他们全部带回去,一个都不能放过!”
张警官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公安立刻上前,开始给村民们戴上手铐。
那个矮个子男人看着冰冷的手铐套在自己手上,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我真的是花钱买的媳妇,在我们那儿都不犯法啊!”
他大声哭喊着,试图辩解。
“少废话!”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一个公安推了他一把,将他押着往楼下走去。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押解下楼。
走廊里堆放的农具也被公安作为证据带走。
原本嘈杂的走廊,彻底恢复了平静。
“廖院长,你们还好吧?。”
张警官对廖院长道。
“多亏了裴连长和你们公安同志,不然我们这小小的镇医院可真要被他们给拆了。”
廖院长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们一定会配合公安同志,做好后续的调查工作。”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张警官说完,再次朝裴宴洲敬了个礼,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随着公安的离开,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病人们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一些受伤的家属和保卫科干事,在其他医生的帮助下开始处理伤口。
温浅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住院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从早上的接诊,到下午的急救,再到刚才的冲突。
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旦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累了吧?”
裴宴洲走到她身边,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还好。”
温浅勉强笑了笑。
“就是有些脱力。”
“你先去歇会儿,这里有我守着。”
裴宴洲扶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好,你去让产科的医生过来看看情况,我下班再来看看他。”
温浅点点头,嘱咐他道。
温浅踩着有些发软的步子,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裴宴洲站在三楼的走廊中央,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疲惫的背影。
直到温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走廊尽头的木窗户关不严实,寒冷的北风夹着细碎的雪花,顺着缝隙呼呼地往里灌。
地上的脏水和血迹已经被保卫科的人用拖把拖过,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气。
裴宴洲扯了扯有些歪斜的军帽,抬脚朝着最里侧的那间病房走去。
他的大檐军靴踩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
病房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裴宴洲伸手推开门,一股夹杂着药味和冷气的霉味顿时扑面而来。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暗淡,墙壁上的白灰已经大片脱落,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砖墙。
三个受了伤的小战士正笔挺地站在病床周围,个个绷紧了身体。
看到裴宴洲推门进来,三个小伙子立刻挺起胸膛,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首长!”
小刘因为胳膊刚接上去,动作有些变形,但声音依旧洪亮。
“行了,都把手放下吧,身上都带着伤,乱敬什么礼。”
裴宴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拘礼。
他的目光越过三个战士的肩膀,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田小草躺在宽大的病床中央,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被。
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两只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凸起。
那张原本应该有些红润的年轻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上满是干裂的血口子。
听到动静,田小草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