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强硬疏离的态度,瞬间惹恼了一旁的旺财。
他当即挑眉轻咦一声,满脸不忿地上前一步,朗声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昔日熔霜见道友身陷险境,乃是我家老大出手相救,当初她亲口邀约我们来日到曜日金岛做客。如今我们顺路登门,不过是短暂休整,你们却直接闭门拒客,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旺财话音刚落,中年妖修当即发出一声冰冷嗤笑,眼底满是讥讽与怨怼,语气愈发不善:
“做客?相救?你倒是好说辞!昔日我家少主入世历练,身陷人族圈套、被尔等人族修士囚禁桎梏,受尽折辱,此事我族人人皆知!如今反倒拿虚假恩情前来邀功,未免太过虚伪可笑!”
“嘿!我这暴脾气,你这妖修如此颠倒黑白!”
旺财瞬间怒火上涌,周身灵力隐隐躁动,一副当即就要上前理论的模样:“谁拿恩情邀功了?分明是你们知恩不报,反倒恶语相向!”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王浩抬手拦住躁动的旺财:“旺财,住手。”
目光平静落在神色纠结的熔霜念身上,不卑不亢道:“既然贵岛有要事要办,不便待客,我等自不会贸然叨扰,就此别过。”
说罢,他便准备带着三人转身离去。
一听到旺财这个名字,熔霜念顿时一怔,随即看向旺财,急忙开口喊道:“诸位前辈且等等!”
熔霜念出声挽留,眸光急切,嘴唇微动,似要说些什么。
可她话音才起,身旁的中年妖修立刻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严厉,暗含警告。
少女心头一滞,话语堵在喉咙之中,只得悻悻闭口,低垂眉眼,满心无奈与无力。
王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转身带着一脸愤懑的旺财与丧彪以及小鬼头,纵身跃回沧月舟甲板。
接着,舟身灵光再起,阵法运转,沧月舟调转航向,避开曜日金岛主域,朝着外侧海域缓缓驶离。
海风拂过船帆,载着巨舟渐行渐远。
岸边空域,熔霜念静静伫立,目光望着远去的沧月舟背影,秀眉紧蹙,面色凝重,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传讯玉简,指节微微泛白。
待舟身彻底化作海面一道微光,她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族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不解:
“族叔,您方才为何执意阻拦他们登岛?如今岛内局势棘手,九龙殿步步紧逼,前辈一行人实力强横,或许能帮我们解围……”
“我自是知晓你的心思。”
中年妖修收敛了面上的冷厉,语气无奈:“可你也要看清现状!如今九龙殿蛟龙一族的强者正在岛上,虎视眈眈,步步施压。况且自古以来人妖殊途、阵营对立,此刻引外人登岛,只会徒生事端,打乱族中部署,反而酿成更大祸端。”
“可阿姐根本不愿嫁入九龙岛!”
熔霜念骤然抬眸,眼底满是不甘与委屈,声音微微发颤:“这根本就是一场逼迫的联姻!”
“住口!”
中年妖修沉声呵斥,语气严厉:“此事乃是族中长老共同决议,是族群存续的大义,早已板上钉钉,无可更改!这便是霜见的宿命!”
“大义?又是大义!”
熔霜念满心愤怒,忍不住出声反驳:“你们只会拿族群大义压人,牺牲阿姐一生的幸福,强行将她推入水火之中!仅凭一场联姻,真能换得族群安稳吗?若日后九龙殿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我族又该何去何从?”
望着少女倔强委屈的模样,中年妖修怒火渐消,只剩满心疲惫,长叹一声,语气软了几分:
“我族如今元气大伤,根本无力与鼎盛的九龙殿抗衡,唯有隐忍退让,方能暂缓战事、保全族群。霜见牺牲一己之身,可保万千族人性命,长老们也是别无选择,你……多多谅解吧。”
“走吧,随我回岛复命。回去之后,将此地之事烂在肚里,多说无益,族中也不想临了多生事端。”
话音落下,他转身化作一道火红流光,朝着曜日金岛深处飞掠而去。
熔霜念伫立原地,久久未曾动身,目光依旧凝望着沧月舟消失的海域尽头,掌心的传讯玉简被攥得温热,眼底藏着纠结与期盼。
良久,她才咬牙转头,纵身跟上族叔的身影,掠回云雾缭绕的海岛之中。
海面之上,沧月舟稳步前行,远离了曜日金岛的势力核心。
旺财依旧一脸不满,愤愤不平地看向身侧的王浩:“老大!你方才为何拦我?这岛上处处透着古怪,他们的态度还这般恶劣,我们何须忍气吞声!”
王浩负手立在船舷边,遥遥望向后方那座沉寂萧瑟的巨岛,语气淡淡:“连你都能看出不对劲,此事自然有蹊跷。”
旺财挠了挠头,困惑道:“既然你也知道不对劲,为何方才一味退让,不让我上前问个清楚?”
王浩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前路茫茫碧海:“人家闭门拒客,不愿我们插手,我们何必强行窥探、徒惹麻烦?说到底,我们此番只是路过借道,无需多管闲事。”
话音稍顿,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轻声道:“不过岛上藏着的隐秘风波,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告知我们。”
旺财瞬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老大你的意思是……”
王浩微微颔首,语气闲适:“别急,先让子弹飞一会。”
一旁的丧彪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凑上前,问道:“老大,什么蛋?会飞的蛋?是灵禽的蛋吗?”
王浩闻言无奈别过脸,懒得与一根筋的丧彪多做解释,任由沧月舟载着一行人,朝着前路海域驶去。
沧月舟破开万顷沧波,正沿着巍峨壮阔的曜日金岛边缘,缓缓绕行而过,海风浩荡,卷起层层叠叠的雪白浪涛。
王浩静立船头,海风拂动衣袂长发,目光淡然远眺,静静打量着这座妖族海岛,神色沉静。